上邪(61)
砰!
砰!
茱萸不死心,往手心里使劲哈了口气,再跑,这次老天眷顾,终于给她爬了上去,只要双手再用力向上一点脚就可以勾到墙头了。
“茱萸姑娘?你在干什么?”黑灯瞎火的,这忽然传来的声音比鬼还吓人,对毫无防备的茱萸来说更甚,瞬间脊背汗毛根根立起手松了墙头。
砰!
“茱萸姑娘,你为何半夜在这里翻墙?”宣墨笺这个没眼色的还继续追问。
翻墙当然是要逃走,难道是为了强身健体?茱萸实在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鼓鼓气站起来,再来一次,应该可以了。
“你不是要跑吧?”宣墨笺瞧她那架势总算有点回过味来了。
茱萸重重的肯定的朝他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他和苏朝歌熟识,万一跑去告密就不好了,于是走到他跟前,指指墙指指自己做了个翻的动作然后摆手表示“不要”,告诉苏朝歌可怎么比划呢?
“你是说你不是要翻墙?”
茱萸摇头摆手。
“你是说不让我跟着你翻墙?”
茱萸干脆就指指远处,做了“你走吧”的手势,这个宣墨笺看明白了,但宣公子表示“你跳吧,我肯定不跟着,要不要我帮你?”然后干脆席地而坐静观。
这宣公子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哪有这样的,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翻墙逃跑了。
茱萸累瘫在地上,热气腾腾,看着西沉的月亮,茱萸欲哭无泪。就在此时,一声响彻云霄的“茱萸姐姐不见了啊”的哭喊声清晰的传来——
屡逃屡败,她到底是欠了这姓苏的什么没还啊!
应该很快就有人来寻了,茱萸站起身,抹掉额头上的汗拍拍裙子上的泥土,把裙子理理正埋头就往回走,宣墨笺也跟了上来还笑眯眯的说“哎呀,白小姐你这强身健体的方式可真特别啊。”
茱萸回来,发现白大奶奶端坐房中,朝大奶奶行了礼,又乱比划一通,也不管众人看得懂看不懂,白缇说“茱萸姐姐你是去出恭了吗?”茱萸顺势点点头蒙混过去,白大奶奶便留下一个老妈子守在房中,说是怕姑娘们害怕,有这目光如炬的老妈子盯着,茱萸睁眼到天明,此时天已放晴,天空一碧如洗,空气更是沁人心脾,用过斋饭,大奶奶下令回府,理由是茱萸姑娘和三小姐受了惊吓需要延医治疗。
我看是要急着回去跟白老爷子告状是真吧?茱萸心想着。回程的路上,与白大奶奶同车的“恩宠”不在,连白缇都被大奶奶喊去陪着哭哭啼啼的白莳了,只有昨晚的老妈子“陪着”她,倒省心,茱萸困倦,索性也不管什么仪态规矩,蜷着身子躺下一路睡回白府。
马车停下时老妈子轻声唤醒了茱萸便先行下车,掀了帘子欲搀扶茱萸,在看到正笑着走向马车来的苏朝歌时,老妈子吓得立刻低了头,这位小祖宗诶,一会儿看到茱萸姑娘花了脸受了伤不定要闹腾得怎生天翻地覆呢。
茱萸弯腰下车,一抬头与苏朝歌面面相觑了。
茱萸心中怒气未消,也管不得什么大不大的人了,狠狠白了苏朝歌一眼,苏朝歌先是一愣,然后就笑着说道:“你这是又被狼咬了?”
第38章
穿着比丘服的茱萸昂首挺胸迈进了白府大门,若有不知情的人看见,没准以为是白府请来念经的尼姑,苏朝歌看她“气势汹汹”便不动声色紧跟在她身后,不时提醒一句:“转错了,向左”、“到月亮门才转”。
七拐八拐回到那院子,茱萸大步走进苏朝歌的正房,在他常看书的桌边坐下,然后看眼苏朝歌又指指他常坐的位子,苏朝歌从善如流的做好,又很有“眼色”的给茱萸解了哑穴。
“茱萸姑娘一脸要算账的模样,是要和苏某发火吗?”
“首先,是白莳害我差点滚下悬崖,如果不是宣公子,我昨天就死透了,第二,我把白莳推下山坡,大概划花了脸,但我觉得她活该,想必这会你大舅母已经跟你外公去告状了,但是别指望我去跟她道歉,第三,我希望你跟你外公你舅舅舅母表妹们说清楚,我只是你要利用来寻找凤古先生的,没有他们想的那样龌龊关系。”两天没说过话,加上昨天又气,茱萸的嗓音有些沙哑,倒平添了一种委屈情态。
“首先,我会让外公好好教训白莳,第二,我会让白莳郑重的来跟你道歉,第三,龌龊关系一词苏某实在鲁钝不懂,还请茱萸姑娘不吝赐教!”苏朝歌也坐直身体,表情严肃,一本正经的。
茱萸姑娘可没那么多忌讳,她白了眼苏朝歌才说道:“那我就解释给你听,你可要听好了,白缇说,白莳是六位小姐中最爱慕苏大人你的那个,而她误会了你喜欢我,所以视我如眼中钉,故意害我滚落山坡几近丧命,龌龊关系就是,你喜欢我!明白了吗?”
苏朝歌的反应是身体向后躲了躲,一脸见鬼样,同时提高了音量说道:“那除非,我瞎了。”
他的夸张反应茱萸只撇撇嘴,并没有一点因为被刻意贬低而恼羞成怒的迹象,她还点了点头:“这点我跟苏大人倒是不谋而合。所以苏大人,现在你面前有三条路,要么放我走,要么去澄清,要么……”
“什么?”
“别怪我动粗,从小到大我可是打遍村里无敌手。”说这话的时候,在苏朝歌印象中一直胆小畏缩的茱萸姑娘下巴不自觉抬起,很自豪的样子——虽然她脸上一道道划痕红肿着怪吓人,嘴角边还青青紫紫肿的嘴巴都有点歪了,还无敌手,就冲现在这“多彩多姿”的脸就没有说服力,但苏朝歌不打算和她就这个无聊的问题争辩,他只是挥挥手说:“尽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