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78)
“不觉得。”苏朝歌生硬的顶回来。
唉,茱萸望着车舆顶,感慨啊,她大概是以前在出云山上杀生太多如今遭报应了,没有自由,提心吊胆,唉。
宣府里,本该早已入洞房的宣老爷宣谨言早已换上平常衣服,板着脸看着直直立在桌边的两个儿子,一股怒气在胸膛里流窜。
“那位什么苏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和你扯上了关系!”宣谨言一直以长子的洁身自好为傲,他不想娶詹起的孙女都不曾勉强他,请柬下给苏朝歌自己也忍了,可在这种时候他居然和莫名其妙的什么苏小姐有了私情?
说起这个,宣墨箴也一肚子火气,扭头冷冷看眼瑟瑟发抖的弟弟才回父亲的话:“墨笺,你告诉父亲,我怎么和苏小姐扯上了关系,我也很好奇。”
宣墨笺扑通就跪下了,做出一脸委屈的表情说道:“父亲,大哥,这也不能怪我啊,我也没办法,我娘和茱萸姑娘说了会儿话就去招待女客,茱萸姑娘来寻苏公子,谁知道半路被宣瑢看到,不知怎么兴起非要向您讨了去,您也知道宣瑢的为人,好人家的姑娘落他手里不是被糟蹋了吗?”
宣墨箴没忍住,插了句嘴:“所以你就糟蹋我的名声吗?”
“没没没,大哥,我怎么敢啊!可是,父亲,你们想啊,宣瑢是什么来头啊,在晋都他怕过谁啊?人家已经订了亲的姑娘他说抢不也抢了吗?我虽然可以说茱萸姑娘是苏公子府上的,可苏公子在晋都无官无爵,就算他外公曾声名显赫,但怎么吓得住宣瑢,我看他也就对父亲和大哥有些惧意,我……”偷瞄一眼宣谨言,特别鬼祟状的说,“我总不能说茱萸姑娘是父亲喜爱的……”
“滚出去,面壁思过,没有允许不许出门一步。”宣谨言拍桌。
“父亲,不要啊,饶了我吧!”
“滚。”
宣小公子委屈如姑娘般的一步三回头去面壁思过了,宣墨箴觉得此事也和自己无关就要告辞,宣谨言却叫住他:“这个茱萸,到底什么来路?”
宣墨箴思索片刻,向父亲言明了茱萸的身份及自己要从她身上查询神宫被毁的真相之事,宣墨箴明白,他虽然号称是晋国的大祭司,但祭司早已不复几十年前的风光,军国大事不依赖巫觋的卜筮,兵戎之事全凭谋士们的三寸之舌,祭司,大概最后只剩下在神宫里祭祀君王祖宗牌位的职能,他要查的事,晋王毫无兴趣,他只能依靠父亲的力量,所以必须实言相告。
宣谨言手轻轻敲着桌面,想了半晌说道:“此事关系重大,这个姑娘既是唯一的活口,放在外面不大稳妥,宣瑢既说是你的人就接进来,一不得罪宣瑢二来,可以从长计议。”
“父亲,她不过一个……”
“我说了,从长计议,不过是寻常姬妾,不喜欢将来或赏人或怎样,都随你。墨箴,有些事,墨笺不懂,你可要知道的清楚,詹家小姐虽然嫁进来,但晋王的疑虑也不会轻易打消,况且国人皆知王太子庸碌无为,晋王为了确保太子将来王位稳固,对我们下手不过早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为此,暂时的任何忍耐和牺牲都是值得的,明白吗?”宣谨言难得对长子严肃了语气。
宣墨箴眉头紧皱,似是对此事极为抗拒。
“又不是要与你般配的正妻,你就当养了只小狗,没那么难。”宣墨箴的个性并不十分会委曲求全,所以宣谨言要耐心劝说。
“父亲,我,不想。”
“出去,好好考虑一下,退下吧。”
宣谨言很无奈,长子性格坚韧,是好事,可有时候也太拗了,让人头疼。
第49章
发生在宣府的后续事件苏朝歌不知道,茱萸当然更不可能知道,她只是第二天仍旧在惆怅中时,被苏朝歌说的“为她寻一门好亲事”给震惊到久久不能回神。
“苏大人,请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虽然生气,茱萸还是决定先礼后兵——能讲通道理的就不动手。
“不为什么啊,你也到了成亲年纪,难道要老在闺中?”苏朝歌一副理所当然嫁女儿的语气。
“这话虽然是真,但再请问苏大人,我成亲与否苏大人问过我的意见吗?”
“难道你不同意?你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成了亲有个依靠,这是好事啊!”苏朝歌不解。
看苏朝歌那一脸“本公子是为你好”的表情,茱萸失去了耐心,毫不客气问道:“苏大人,你是我爹还是我娘啊?退一步说,你是我的主子吗?我卖身给你们苏府了吗?你凭什么理所当然决定我的婚事?还有,你所说的好是你觉得好,你知道对我好不好吗?我要是不好下半辈子你管啊?”
“六个。”苏朝歌掰着手指头。
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苏朝歌看着气鼓鼓的茱萸,他发现这个死丫头生气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傻胆量,能活到现在——哼,全靠他手下留情,还不自觉!他是那么爱多管闲事的人吗?管她的婚事那是独一份!还不知道满怀谢意。
“什么六个?反正,苏大人你爱嫁你自己嫁,不要管我,你要是嫌我白吃你家的饭就按我说的,让我走就好了。”茱萸挺胸抬头,底气十足。
“好啊,你走吧,我告诉你,天下像十公子这样的人乳过江之鲫,你一个半点倚靠都没有的弱女子,我估计你走不出晋都,要么被恶霸抢了要么被坏人打晕卖进秦楼楚馆,卖笑度日,等年老珠黄被踢出去,饿死街头,运气好一点,也许能再碰到个屠户伙计什么的,从年头到年尾吃糠咽菜破衣烂衫,还要带一群流着鼻涕脏兮兮的娃,过年吃一顿肉都能乐死,比你以前的日子好那么一点点。”苏朝歌两指比了个夸张的“小”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