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102)
她也不会相信一个曾想要她命的人,会前去救她。
花浔挣了挣,想要将他的手挣开。
百里笙的手下意识地加大了力道,却很快反应过来,手指一颤,徐徐松了手。
花浔张开手的瞬间,巨大的飞羽瞬间化出,飞身而起,直直迎着罡风,朝赤月川下飞去。
百里笙仍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对本孱弱柔嫩的灰翅,不知何时渐渐变为华丽的漆色,泛起五彩斑斓的流光。
空荡荡的掌心仍微张着,许久,死死攥起。
花浔自赤月川飞下,只感觉浑身被罡风刮得闷痛,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看见阴雾之下的漆黑石壁。
花浔匆忙朝那边飞去,落在一块极小的石台之上,身后是一扇一人高的门,门后传来止不住的哭嚎声与嘶吼声。
她知道,这是赤月川下的第一层,关着的皆是曾在魔族掀起过大风大浪的囚犯。
花浔抿唇再次朝下飞去,这一次终于到了二层。
一颗石子掉进深不见底的深渊,花浔忙收回视线,劝自己不再多看,收敛心神,走进二层大门。
依商瞿所说,花浔一路朝左走,走了一炷香终于看见一个山洞。
她心中一喜,忙快步上前,却在看清山洞中的画面时,脚步一僵。
巨大的凶兽螭吻正盘踞在漆黑玉台四周,生着龙首鱼身,鳞片是深紫色,头顶独角,角尖泛着寒光,鱼尾展开如扇形,翕动时会闪现出细小的闪电。
此刻它正沉睡着,吐息之间,连山洞四周的巨石都随之颤动。
而漆黑玉台之上,一个精致的金色雕花瓶安然不动。
想必那便是盛放稚华丹的容器。
花浔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屏住呼吸轻步上前,裙摆扫过地面的声响被螭吻的呼吸掩盖。
她施出一点微弱的法力,御风小心翼翼地上前。
直到指尖碰触到泛着冰凉的金瓶,稚华丹乖巧地落入掌心,花浔松了一口气,正要悄然离去。
却在转身的瞬间,一只早已睁开不知多久的黑黄色眼睛正死死盯着她。
那只眼堪比她半个身子大小,正危险地眯起。
螭吻的身影也在缓缓舒展,深紫色的鳞片片片竖起。
花浔心中大骇,无意识地驱动浑身的法力,御风而起便要朝外飞去。
却听一声怒吼,山洞内瞬间风起云涌。
螭吻口吐青紫色的雷电,朝花浔袭来。
花浔忙闪身躲避,雷电砸在石壁之上,空气中泛起浓郁的焦味。
花浔不敢恋战,起身朝上飞去。
只听“滋啦”一声,雷电擦过她的手臂,自上而下劈来……
花浔的身形剧烈摇晃了下,手臂一阵麻痹的疼痛,唯有手中紧紧握住的稚华丹,未曾松开半分。
百里笙立于川上,紧盯着于罡风与灰雾中不断飞驰的少女。
不知不觉之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逐渐变得强大,已能从足有数千岁的凶兽口中逃脱。
明明最是怕疼,可此刻手臂受了伤,却偏偏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明明只要她对他主动示弱,他便可将稚华丹轻而易举地取来给她,却不肯开口半分。
螭吻又是一击,这次的雷电击中了她的右手。
手背上血珠溢出,滑到盛着稚华丹的金瓶上,却未能令她松开分毫。
她只是白着脸,继续固执地与螭吻斡旋。
百里笙死死望着,手掌由于过于用力地紧攥而痉挛。
这样义无反顾的花浔,他见过的。
曾经,她也是这样保护他的。
固执的背着他,从不肯回头。
一声长啸,许久未能得逞的螭吻显出小山般高大的元神,口中吞吐着一丈宽的雷电,直直朝少女袭去。
百里笙的掌心积聚着强盛的魔气,喧嚣着,仿佛下刻便要茹毛饮血。
却在此时,花浔只觉自己腰间的荷包一轻,那枚曾经被神亲手赐福的平安符骤然金光大盛。
花浔前一秒仍处于惊惧之中,下刻只感觉到被包裹在一片熟悉的温和神力中。
金色的光芒挡住了螭吻竭尽全力的一击,簇拥着她朝赤月川上飞去。
直到脚沾地的瞬间,金光徐徐汇聚成一道颀长的半透明的身影。
“神君?”花浔不敢置信地呢喃。
*
男子悬浮于地面之上,垂眸温和地望着眼前的少女。
少女诧异又惊喜地仰着头,双眸莹亮,与男子安静地对望。
这是伫立在不远处的百里笙看到的一切。
第45章 神罚
被神力击退的螭吻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后, 终回到了川下,陷于沉寂。
花浔仍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神君,他仍是掩藏后的样貌, 白裳幽幽拂动。
好一会儿花浔才走上前去,想要去抓他的衣袖。
手却穿过了神君半透明的身子,唯有穿透之处, 泛起细碎的金光。
“这是吾分身的一缕幻影。”神君的嗓音如虚幻一般缥缈, 伴着荡荡回音。
花浔失落地垂眸, 却在看见手上的金瓶时,眼睛亮了亮, 将瓶子举了起来:“神君,我拿到稚华丹了。”
“嗯。”神君含笑颔首,却在触及到她被血染红的手背及手臂时,顿了一顿,本想为她疗伤, 抬手方才发现, 这一缕幻影已无用。
花浔未曾在意身上的伤,只随意蹭了蹭流到手腕的血珠。
百里笙盯着眼前这一幕,掌心的魔气不知何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呵。”他嗤笑一声,似是嘲讽,亦像自嘲,“长桑神君不是自诩众生平等,如今却为了……”
“……一介小妖, 将分身幻影都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