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24)
花浔抿了抿唇:“我见金乌方才浑身浴火,好不威风,加上金乌又属神鸟一族,这才取了此名。”
神君安静,似在思索此名的可行。
躲在殿内的金乌险些急坏了,不敢大声鸣叫,只得煽动着翅膀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花浔见状,不由悄悄对它示威地扬了扬眉。
再回首,却刚好迎上神君望来的洞察一眼。
花浔心中不由一阵发虚,低下头来。
“可曾消气?”神君问。
花浔没想到神君知道自己是在“报复”金乌,忙点了点头。
神君温声道:“既已消气,便换个名字罢。”
花浔愣了愣,抬头再迎上神君那仿佛明了一切的目光时,心似也平和了许多。
她说出自己方才有所感触下冒出的名字:“流火。”
“神君,‘流火’如何?”
飞起的金乌,拖曳的华彩凤尾,恍若流动的火焰。
这次,金乌再未出声。
神君颔首:“甚好。”
花浔朝流火看去,它正眯着眼睛似乎在细细咂摸,对上她的眼神后僵了僵,长长地“咕”了一声转过身去。
花浔笑了笑收回视线,望向云崖外。
从外面看,云崖只有一片仙雾笼罩;从里向外,却能居高临下望见远处的仙山,及仙族人所在的亭台宫阙、桃林繁花。
“神君,这云崖可有名字?”花浔轻问。
神君眉眼悠远,声如徐徐潮汐:“你也想为其取名?”
花浔摇摇头,想了想又请示道:“您觉得,白雾崖如何?”
神君:“甚好。”
花浔此刻心中的紧张已然消散大半,只觉得在神君身侧前所未有的舒服。
他的温和不是虚假的伪装,而是万年累积的宽容悲悯,能荡涤一切荒芜不安。
“对了,神君,此处真的没有名字吗?”这样高不可攀的云崖,竟会寂寂无名?
九倾的眸子穿过云雾,落到远方:“吾记得,很久以前,此处名为玉昆神府。”
花浔错愕,继而震惊道:“玉昆神府真的存在?”
她只在人界的话本中听过玉昆神府的名号,只说是上古神族所居之处,可后来,随着神族覆灭,玉昆神府也渐渐在逐年累月中成为一则传说。
神君含笑道:“梨花暮雨,燕子空楼,昔日已去,换个新名也是好的。”
花浔面上一热。
与玉昆神府一比,她的“白雾崖”着实没什么气势。
“还是玉昆神府好听。”花浔小声说。
神君看她,柔缓道:“终究已是过往,你既留下,往后此处便依你唤作白雾崖罢。”
花浔怔然望着宽容的神君,他似乎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又似乎一切都不在他眼中。
神君:“人界此时已是子时,你奔波数日,先去休息。”
花浔看着亮如白昼的天,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应:“我睡不着,神君。”
神君叹道:“是吾之疏忽,竟忘了人界日夜更替,朝起暮眠。”
花浔不解地抬头。
却见神君抬手,云雾涌动,将白雾崖重重叠叠裹在其中,夜幕悄然降临。
唯有点点金光点缀在雾霭中,恍若星子。
神君:“往后白雾崖日夜与人界相仿,每逢白昼,你随吾修清心之法。”
花浔望着夜幕在神的手下诞生,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奇妙的感动。
识海中的灵犀蛊也雀跃地跳动了两下,舒适地倒下了。
她对神君道了谢,转身朝殿宇走去。
却在行至殿宇门口时,不觉转身。
但见一片暗色中,神君孤身站在崖边,好像这世间永恒不变的碇点。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花浔识海一颤,莫名扬声道:“神君。”
神君回首,看见一张盈盈笑脸:“夜安。”
那孩子的声音不大,却清脆干净。
惊扰了沉寂万年的云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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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君就属于“万年铁树,开花不易”的那种偏“圣父”型人格(bu 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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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偏爱
许是金乌不讨厌“流火”这个名字,又许是桃花糕的功劳,流火倒是接纳了她。
然而花浔这晚休息得并不好。
花浔住在宫殿的东侧,玉榻桌椅纤尘不染,却也没有半点人气,更没有床褥被衾,仙境又常年清冷。
即便玉榻对仙人是修炼神器,对她却只是硬邦邦的一张榻,她又不便恢复原形,只得用自己的几件单薄衣裳铺在玉榻上,勉强凑合了一夜。
饶是如此,依旧捱到后半夜才睡去。
第二日遮挡光亮的云雾散去,明亮的天光照进来时,花浔没精打采地睁开眼。
走出东殿,一眼便看见流火趴在柔软的火红仙缎中,舒舒服服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时不时一根赤羽飞落。
“早,流火。”花浔没精神地打了声招呼。
流火眨了眨圆溜溜的眼,朝她腰间的荷包看去,见她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喈”了一声撇过头。
花浔并未在意,去到宫殿后的飞瀑旁,认真梳理着前段时日因奔波而毛躁的长发。
整理完毕,东边的云端之上,霞光遍布。
这还是花浔第一次在天上欣赏日光,却到底没欣赏太久,便被识海里渐渐急躁的蛊虫催促着,匆匆忙忙朝神君的宫殿跑去。
神君说,今日要和他学清心之法的。
然花浔才跑到殿门处,便望见一道穿着青衣长袍的长昊仙君站在殿内。
而他的对面,正是神君。
与昨日端坐在仙幔后不同,今日的神君正坐在一方玉制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书,长发披垂,双眸微敛,周身漫着神光,越发像一幅古老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