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45)
神君安静片刻,笑了,和缓道:“好。”
“对了,”花浔从荷包中将方才吴伯塞给她的一包糖炒栗子翻了出来,“这是吴伯给我们的。”
神君笑说:“神无需进食,你吃便好。”
花浔剥开一个,饱满的栗肉在唇齿间裂开,绵密中溢着香甜:“白雾崖的神君在做什么?”
神君望向她,略有些苦恼。
这个孩子似乎总是将他的分身与本体微妙地分开。
可他如今就在此处,亦在白雾崖,更在万万千千神君庙中。
神君无奈缓声作答:“演化天道法则,应承三界夙愿。”
花浔听着这毫无徇私的回答,心底有些恹恹,却很快又振作起来:“那我也要快点捉住妖兽才是。”
*
家家闭户的青木镇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一大早,镇上的街市便有摊贩出来摆上了笼屉,吆喝着卖起了包子;油炸糖糕的香气也渐渐遍布,混杂着甜腻的蜜饯味儿与山林清香。
卖伞的老板娘温声叫卖着,漂亮的红罗花伞上画着的青山秀水活色生香。
捏面人的老人,画糖画的男子……
便是逛街市的行人也比以往要多上许多。
一名行人站在包子铺前,边等包子边问小贩:“今日怎的这般热闹?便不怕妖兽下山吃人?”
小贩连连挥手:“你懂什么,山神可不会再吃人了。昨日我去林中采蕈子,险些被一只小妖咬伤,得亏山神出面,这才救我一条小命。”
“要我说啊,山神待人并非那般凶恶,这不,也会助人。”
又有少女问卖花伞的老板娘:“老板娘何时进的这临祈城的纸伞?好生漂亮。”
老板娘笑:“前几日便进了,对了,我还曾遇见山神大人,我可险些被山中冒出的一只小妖捉住,山神大人出面救了我。”
“山神竟这般好?”
“可不是……”
花浔望着街市上认真配合她做戏的百姓,心中有些感动。
虽瞧着有些儿戏,但三人成虎之事太多。
初时到末时,变故多了,谁知道传闻是真是假?
第一日,妖兽显然不会现身。
然二日,三日,四日……
青木镇渐渐真有些往日的繁闹,而那些关于“山神助人”的传闻,也在人刻意地传播下,吹入山林之中。
甚至在流传途中,逐渐演变为“那山神也不过如此,被人族教训一顿后,不得不服从于人”。
山林中总有些比人还弱小的精怪,生了灵智却无法力,偶尔来山下盘旋,见青木镇果真热闹非凡,匆匆忙忙爬上山去,消失在复杂的山势间。
花浔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偶尔也会去往山林,若见到法力低微的精怪,也会出手相助,扔下一句“效仿山神”后,便飞身离去。
这日。
青木镇的里正吴伯前往山林中祭拜先祖,途经一处山崖时,脚下一滑,险些坠下山去。
紧急关头,一道曙红色身影从天而降,俏丽的女子手中披帛如练,将吴伯救了上来。
吴伯心有余悸地站定身子,忙俯首道谢:“多谢这位修者……”
“无需谢我,”花浔感受着山林深处越发浓郁的妖气,复又道,“我不过效仿山神大人……”
花浔的话未曾说完,便感应到身后一阵呼啸而过的劲风袭来,锋利的爪子自她脸畔划过。
花浔忙仰身避开,待站定后,方才看清眼前妖兽。
三丈身长,形似虎兽,身披黑白斑纹,双目满是凶煞之气,正阴森森地瞪着她:“便是你这弱小凡修,乱传本座为低贱凡人所擒?”
花浔见这妖兽虽一身蛮横法力,然开智不过三五年的肉身,并无意外,反而心中微松,扬声道:“你害了诸多性命,若不这样说,你如何肯现身?”
妖兽吐出一口粗气,似是在思索她这番话是何用意。
下瞬它猛然反应过来,呼啸一声便飞身朝她扑来:“你竟敢戏耍本座!”
花浔不敢轻敌,一手将吴伯送离,默念术法心决,掌中积聚灵力,看着灵力在自己手中化作蓝色法阵,直直砸向妖兽。
然她到底初次迎敌,被妖兽轻易避开。
花浔又凝聚丹田灵气,将其凝结成有如实质的光球,朝妖兽击去。
妖兽亦张开血盆大口,朝花浔袭来。
花浔御风飞起,妖兽便一跃而上,从地上到半空,山林间树叶簌簌落下。
妖兽再次朝花浔拍来时,花浔忙结成结界抵挡,却终因未曾真正与敌交战,迟了一步,被重重拍到丛林碎叶之间。
花浔吐出一口血,死死抿着唇,重新站起身……
不远处,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容伫立于幽深林间,神君凝望半空与妖兽争斗的孩子。
看她数次跌落,又数次站起。
看她多次逼退比她身形大上数倍的妖兽。
看她越发娴熟的施展术法……
直到浑身染血的妖兽愤而长啸,使出浑身妖力朝她袭去。
那孩子化出蓝色光轮法印抵挡,却在妖兽袭来的瞬间,似想起什么,凝结全身法力,双手于头顶合十,将法印竖起。
竖起的法印单薄如同利刃,还未等妖兽反应,便将其灌入妖兽的心口,短暂地僵持后,妖兽轰然倒地。
而她立于中间,劲风习习,飞溅的血雾染红了面颊。
胜负已分。
花浔气喘吁吁地看着地上只剩出气的妖兽,蹭了蹭脸颊的血珠,正要开口,余光瞥见不远处的白影,脸上瞬间扬起一抹笑。
“神君,”她飞快跑到他的面前,仰着头,像是讨要夸奖的孩子,“我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