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情蛊后(93)
可当真的移开,心中却又忍不住暗自恼怒起来。
方才神君救她、护她时,她便在想,神君只是未曾以真身陪她下界而已,再者道,神君从未真正答应过她。
神君只说“若无意外”,也许是生出什么她不知道的意外之事,也许他仍不习惯下界。
是她喜欢神君、需要神君,而非神君喜爱她。
花浔生来便是乐天的性子,既然已想好待在神君身边一天,便欢快一天,更不打算再为难自己。
可一路的低落与沉默,花浔也不知该如何打破僵局。
直到途经一处神君庙,瞥见庙外有小贩卖平安符,花浔顿了顿,上前花了一灵石买了一张,默默走进神君庙,跪在神像前。
神君站在院中,并未进去,只望着那道身影。
下刻,少女的祈拜声在他的识海响起:“神君可否为我的平安符赐福?”
神君微怔,自出白雾崖后,便莫名笼罩一层阴霾的心绪,在此刻竟无端放松。
“可。”他应了那声祈愿。
庙中的少女几乎立刻转过头来,眼眸莹亮,几息后,她笑了起来,起身走出庙门,站在他跟前。
神君抬手,含笑道:“平安符?”
花浔将平安符放在他的掌心,看着金灿灿的光芒沿着符纸上的丹青游走,而后重新交还给她。
花浔接过平安符,凝望着神君陌生的面貌。
神君亦在安静地回望她,似在等着她未说完的话。
花浔动了动唇,明明想要与神君恢复如前,却不知为何,一想到神君悄无声息地回绝了她真身下界,又无声地用了化身,竟无法再主动开口,希望神君能以真正的样子面对她了。
花浔最终未道出口,只将平安符悬在荷包上,笑盈盈道:“多谢神君。”
神君顿了顿,眼睑微垂。
“我见前方有客楼,今日不如先去休息,明日再探查?”
“好。”
“魔族客房样式极多,鸟、兽、人、鱼,各族皆有,神君想要住哪种?”
“都可。”
“鸟族客房多为枝干巢穴,神君也可?”
“……”
“还是鱼族的水中客房?”
神君无奈:“那便人族客房罢。”
*
白雾崖上。
端坐莲台的九倾神君徐徐睁开双眼,唇角弯起一抹笑,却在看清眼前一片白雾茫茫的宫殿后,心绪微恍。
神除却真身之外,仍有千万相。
而分身下界,为不引人注意,多以无相面对世人。
正如此刻与他同感同受、同经同历的分身,生有一张世人看见便会自行忽视的脸,便是擦肩而过,也不会在人心中留下分毫印记,连陌路之人都谈不上。
以往分身下界,所看见、听闻的一切,皆如实呈现于他的识海之中。
从无异样。
独独此次。
识海中的分身生着与他真身截然不同的模样,温柔地笑着,与少女并肩而行。
分明是他,却显出几分陌生。
而少女再未提及,愿他以本真的样貌,陪在她的身边。
第41章 献祭
魔族客楼。
神君九倾自入定中清醒, 神情罕见的怔忡。
神自诞生起,便无贪嗔痴怨憎会,即便对己身, 亦是如此。
昨夜,他初次感应到,他的真身在排斥自己的这具分身。
这在过去万年的时光中, 从未发生过。
就像来魔族前夜, 在识海中窥见的那场梦境。
——神极少做梦。
神君陷入了困惑, 他发觉,竟也有自己看不懂之事。
直到窗外传来熟悉的清脆声音:“老板, 这些折断的花,可否给我?”
神君的眸光微动,渐渐回神,沉吟几息,推开阑窗朝外望去。
客房在二楼, 其后方有一片小树林, 林中有店家为揽客特意引来的溪流,两侧长满青苔的光滑石头旁,野花随风摇曳。
吸纳了魔界浊炁的野花,比凡间的花要生得妖冶些,色彩浓郁,弥漫着淡淡的紫色光雾。
“先生!”兴奋的声音自下方响起。
花浔一眼便看见了站在窗前的神君,激动地对他挥了挥手。
少女仰着头, 脸颊泛着红,手中还抱着一捧紫色与粉白相间的野花,腰间荷包上的平安符也随之晃动着。
神君安静地看着她,久未说话。
花浔飞快地将地面散落的野花捡起来, 雀跃地朝楼上跑来。
神君转过身看向房门,听着轻盈的脚步声跑上楼梯,跑过长廊,停在房门处。
神君眼底不由泛起一抹笑意,门无风自开。
花浔正维持着抬手敲门的动作,见门打开,眨眨眼便跑了进来。
“神君,魔族深夜风大,将这些花都吹折了,”说着,她将花拿给他,“您瞧,好看吗?”
一夜的工夫,花浔早已调理好自己那点郁结的心思。
不过就是一时半会儿看不到神君的真身而已,等到找回洛禾神君的地魂,回到白雾崖,不就能看见了?
何必为了早晚会发生的事情,去折腾现在的自己?
神君望着被递到眼前的花朵,颔首:“甚好。”
花浔笑了起来,环顾四周,终在一旁的博古架找到一个空了的酒坛,将花一枝枝仔细地插进去:“如此,神君在此处也能赏花了。”
神君看向这个暗沉客房仅有的艳色,眸光微垂。
“对了,神君,”花浔想起什么,“我采花时曾问过店小二,千影城为何处处供奉您,小二说,因着千影城的城主对您很是尊崇。”
“您也救过千影城吗?”
神君沉思后道:“千影城因妖魔大战而险被屠城,吾前来止了一场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