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心里再怎么猜想，都像是在雾里看东西，朦朦胧胧的，带着点不确定的未知性。可当女人亲口把那层窗户纸捅破的时候，她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她艰难开口：“可你们你们这样是不对的……

女人只是低低笑了声，语气里带着无尽的悲凉：“陈曦，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不对的，嗯？

“我跟你在一起就是对的，跟清漪在一起就是不对的，对吗？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又说不出。

“安老师……

女人的质疑像颗小石子投入她心里，泛起一圈圈的涟漪，那些原本她很笃定的理由，在女人的质问下，竟有些站不住脚，摇摇欲坠。

“陈曦，我不管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跟踪我也好，碰巧遇到的也罢，以后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在发生第二次了。

她微微抬眼，目光对上对方，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淡笑意，可若仔细观察，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透着寒意。

“这样的巧合，一次就够了。

语气平淡，却在空气中画下来一道无形的线，也划清了彼此的界限，温柔之下，是不容逾矩的警告。

卫生间内。

冰冷的水铺在女孩脸上，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许多，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晦暗。

小女孩拽了拽她的衣袖，仰起头问她：“你生气了？

“没有，你不是要上厕所吗？快去吧。

“不用。

小女孩撇了撇嘴：“我不喜欢那个姐姐。

她对陈曦有敌意，是因为陈曦看女人的眼神让她感觉不舒服，那种眼神她很熟悉，她当年看安辞的时候，也是这种眼神。

可小女孩什么都不懂，对她的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人家又没有招惹你，你干嘛讨厌人家？

“你喜欢她吗？

“阿回，大人之间的事情很复杂，你不需要那么懂事的。

“……你要是不喜欢她，我也不喜欢。

她摸了摸女孩的发顶：“没白疼你，走吧，我们出去吧，晚了的话，你妈妈该着急了。

二人走出卫生间，桌子上的两个人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吃好了吗？

“好了。

陈曦率先站起身：“谢谢学姐的款待，我就……

“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回去。

第 83 章

出了餐厅后，天空零星的下起了小雨。

抬头看时，整片整片的乌云在空中压着，路面很快就被打湿，洇开了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痕迹。

她伸手往外探了探，所幸雨滴下的不是很大。轻声开口：“钥匙给我吧，你们三个在这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要不然等一会吧，这雨……

“不用。

她打断女人的话：“现在雨势小，一会下大了，开车很危险，钥匙给我。

安辞愣愣的看着她，一言不发，握着包的手不断收紧，这还是女孩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打断她的话……

“抱歉。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语气的不妥，她放软了语气：“安老师，雨会下大的，我们还要送您学生回家。

钥匙被女人轻放在她掌心：“小心点。

雨似乎下的又大了些。

杨清漪从后视镜看过去：“你家住在哪里？

“前面过两个路口，右转就到了。

“好。

“学姐跟安老师……是住在一起吗？

“对啊！

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在车内响起：“阿初姐姐的行李箱还在妈妈卧室放着呢。

“阿回。

女人用眼神制止住了她，却未多责怪。

“是吗……你妈妈和学姐关系还挺好的。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回应女孩。

雨滴砸在窗户上，闷闷的。

“同学，你家到了。

女孩背上书包，声音沙哑：“谢谢学姐。

“不谢，阿回，把后面的伞递给姐姐一把。

“谢了。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她开车门的手一顿：“陈曦。

“陈曦……

杨清漪低声念叨这个名字，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名字挺好的。

女孩没在说话，转身冲进雨幕里。

车内顿时安静了下来，就连小女孩似乎也察觉到此时气氛的不对，乖巧的闭上了嘴巴。

二人之间的气氛，好像要比外面的雨还要沉闷。

女人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在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车子安全驶入车库，停稳后，她小心打开车门，小女孩早已趴在后座上睡熟。

她半个身子钻进车内，将女孩轻轻抱了出来，怀里的人似乎被惊了一下，转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杨清漪抱着女孩快步离开，女人呆呆的怔在原地，看着她毫不犹豫的走掉，心里忽然有些委屈。

注意到女人没跟上来，她停下脚步，语气平淡的回头看了看：“您不回家吗？我没拿钥匙。

女人抿了抿唇，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几秒，终究还是抬步跟了上去。

电梯稳稳的停在六楼。

将女孩放在床上，仔细的替她盖好被子，杨清漪这才甩了甩发酸的胳膊，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女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的笔直，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落寞，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

杨清漪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情绪像被风吹起来的线团一样，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她叹了口气，身体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