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多规矩，想当就能当。”

“...”

“那边那只橘猫当的比较久，快两个月了。”

“你也想吗？”

“不，不用...”

之后，我在猫领地安居下来，和其他伙伴一块玩耍，找东西吃，日子过得无拘无束。

同时，我仍然寻找自由变化的办法，向许多有这个能力的猫请教，但它们似乎天生就会，根本没诀窍。

只有一只猫说，只要你足够想，内心足够坚定，你就能改变。

我时常思考这句话，夜晚的时候对着月亮发问，自己的内心深处是不是根本不想变回人？

或者我为什么就那么愿意做猫呢？因为自由？

没有答案。

直到某天，天气骤变，山林下起倾盆大雨，我和同伴躲进树洞里，耐心地等待雨过天晴。

“你很害怕？”狸花猫看着我颤颤巍巍的模样问。

“嗯。”我紧紧地蜷缩，“非常讨厌大雨和闪电。”

狸花猫能理解，但突然问：“当人的时候也害怕吗？”

我一怔，思考起来。

好像不怕？

脑子浮现过以前雷雨天气，自己风雨无阻出门的场景。

为了工作。

这就是牛马的力量吧。

忽然我想到第一次跑进林衡房间的画面。

林衡现在在干嘛呢？

猫的事不知道解决没有。小凯发现猫没了，肯定会大发雷霆，林衡铁定没好果子吃。

想着想着，我思念起他来。

其实我现在也能回去，反正我是猫，一切照旧就好，被小凯养，偶尔跟林衡吵架犯贱。

就算做人的时候不能在一起又怎么样呢？

我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狸花猫注意到，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笑了？”

我回过神，感受很多情绪纠缠于身体里，猛地明白。

“噢，难怪我一直想当猫。”

“噢？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

狸花猫眨眨眼，没懂。

我长话短说：“我当人的时候喜欢那个狼，但又不敢说，所以心里总觉得做猫好，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喜怒哀乐。”

“原来你喜欢它呀，难怪睡一张床。”

我尴尬地看向别处：“一开始也没喜欢，反而很讨厌呢。”

“那怎么睡一块的？”

我保持沉默，没敢讲。

“你果然还是人。”狸花猫总结。

“阿？”

“猫哪有你这么纠结，搞得那么复杂，喜欢早就过去发情了。”

“...”

“但也是因为这样，人类的感情更加丰富吧，体验更深刻。”狸花猫的脸上难得带点嫉妒。

我缓缓地点头，重新看向大雨，突然觉得雨滴像止不住的眼泪。

人的确纠结且复杂呢。

于是天晴后，我决定告别猫族领地，返回城市，为自己的人类感情勇敢一次。

猫老师欣慰地和我告别，狸花猫很不舍，提醒我过得不好可以随时回来。

我用力点头，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既期待又不安，琢磨林衡重新见到我的反应，以及可能会说的话。

忐忑之中，我走了很久，终于下山，却不见来时看到的两条小径。

我感觉奇怪，继续朝前走，路很平坦，前方越来越开阔，仿佛来到一片草原。

草...草原。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紧接着，动物的嚎叫响彻云霄。

很熟悉。

是狼。

完了，我迷路进狼族领地了。

我不敢停留，迅速回头，但狼已经觉察到我，疾速追来。

在开阔的地形跑步我根本没有优势，几乎就要被狼追上。

千钧一发之际，我右转冲向一颗树，四爪并用，跟松鼠似的爬上去。

两只狼在树底下拼命冲我叫。

“两位大哥，我纯属迷路，没想进你们领地，放过我吧！”我高声向它们求饶。

但猫和狼的语言是不通的。

它们更加奋力地吼叫，甚至蓄力奔跑，想要攀上树。

我欲哭无泪，只能抖抖索索地趴在树顶，向老天爷祈祷。

幸好这棵树长得结实，够高。两只狼即便离地快两米，也没法够到第一根枝干。

它们明白不可能上树后，索性守株待兔，坐等我自己下来。

于是两狼一猫干耗着，耗到太阳落山，月明星稀，肚子咕咕直叫，它们听见同伴的号召才不甘心地离去。

我听着声音，确定它们走远后，火速下来，着急忙慌地向仙岳山跑去。

经历惊险刺激的逃亡，我累坏了，浑身没劲，脚步犹如踩棉花般虚浮。

即便离仙岳山还有一段路，我实在走不动，破罐子破摔地躺下，任由晚风吹拂。

不会要饿死，累死在这吧...

我无助地想，感受意识一点一点地消散，而耳朵再次听见狼跑动的声音。

又来...

绝望占据身体，我竟是放弃的念头。

算了，至少当过猫，一辈子抵得过别人两辈子了。

说不定下次能投个好胎，做个没有感情的动物。

忽然，我想到自己为什么下山，想起林衡。

真的结束了？

我真的甘愿就这样？

求生或许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哪怕只有一丝，也足够支撑我的身体，敦促我向前逃。

追逐持续了一会儿。我应该跑出狼族的领地，它们最终没再追来，声响越来越远。

活下来了！

我欣喜若狂，感谢周围的一切，感谢老天留我一条猫命。

阿，活着真好！

正当我放松下来，想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过夜，面前的草丛传出沙沙的声响，随后一只狼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