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119)
他抓了一把雪,在手心团成一个小雪球,悄悄来到她身后,一手揪起她校服的后脖领,一手把雪球丢下去。
吴亚圣只是想逗她笑。
当天晚上少年宫的数学班,吴亚圣进了教室,发现她没来。
他踢开凳子,把书包甩进桌肚里,睡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吴亚圣去初一三班找韩景枫,她的位置也空着。
“你们班数学课代表呢?”
“病了。”
“病了?什么病?”
“我哪儿知道啊。”
过了三天,她的位置还是空的。
吴亚圣慌了。
他一个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坏孩子,难得走进办公室。
“刘老师,我的数学搭档两天没去少年宫了。”
“哦,亚圣啊,”刘老师合上教案,“林杨转学啦,去美国找她妈妈了···”
吴亚圣忽然听到什么声音,声音有点儿大,他听不到刘老师接着说了些什么。他低下头,原来是自己心里塌了一块。
刘老师见他失落的样子,安慰道:“没事儿,你的一帮一伙伴从明天起换成黄静,她数学成绩也很不错···”
晚上,吴亚圣坐在少年宫数学班里。左边位置空空荡荡。他扭头看向窗外,天很黑很高,只有一颗星星孤独地眨眼。
哦,那也许是一班飞往美国的航班。
他塞上耳机,iPod 里传来「wild world」的旋律:
“Baby, I love you
But if you wanna leave, take good care
I hope you make a lot of nice friends out there
But just remember there’ s a lot of bad and beware
Ooh, baby, baby, it’ s a wild world
It’ s hard to get by just upon a smile
Ooh, baby, baby, it’ s a wild world
I’ ll always remember you like a child, girl
Ooh, baby, baby, it’ s a wild world
······”
这歌,是他被关在家里养伤时无意刷到的一部英剧的插曲。至于英语书上标满汉字发音的吴亚圣居然会看英剧,他也没想到。本来鼠标都滑走了,他忽然想起有次他们几人在麦当劳做刘老师留的周末作业,林杨想去找一个外国人练练口语,又不好意思。他当时白她一眼,赠了句“没见过世面。”
一口气刷完第一季,按理来说,吴亚圣最能自我投射的人物是剧中的 Tony。但他却被最后一集怪小孩 Cassie 离开,追悔莫及的 Sid 唱的这首「wild world」感动得像没见过世面的土狗一样。
那天晚上,是吴亚圣最后一次出现在少年宫。
一个月之后,吴亚圣多了个弟弟。
一边迎接新生命,一边打扫旧屋子。从来只见新人笑,谁人闻得旧人哭?
吴亚圣的妈妈在和吴董事长结婚前,是那年代风头无两的超模。妈妈很美,如故宫博物馆里那个长颈蓝色透明玻璃八棱花瓶,端庄、易碎。需要供在高台每日换水擦拭的主,一朝被打入无用地库,蛛网尘封,它便再无起势之力。
看着被辜负的无助的母亲,吴亚圣捏捏拳,来到吴董事长的公司。吴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沿不高,吴亚圣好好低头才走进去。
两个月后,人大附中初一年级又多了一个转学去美国的。老师们并不特别奇怪,因为这个学校的孩子们非富即贵,他们私下常自嘲是太子侍读,这些孩子出国上学只是早晚的事。
纽约,半岛酒店房间里。
“你知道那次我生的是什么病么?”林桢问。
John 一怔,抬眼,“不会是···?”
“嗯,”林桢点头,“雪化了,把我的衣服全弄湿了。直到中午放学回家我才换了衣服。”
“于是我伤寒,高烧了几天。”
就和现在一样。
“对不起。为所有事。”
John 的声音致密结实,在房间轻暖的空气里沉落下去,落在地上,像密度大的糖浆和苦精在威士忌酒杯底部层层荡漾。
没过他们的脚面。两个人都沉默了。
他们就这样从同一个地方起飞,一个飞到北美洲西边,一个落在了东边,中间隔着整个陌生的美国。十几年后,他们身上从前的木板全都换掉,他们又相遇在另一个和北京一样会下大雪的城市,从一场发烧到另一场发烧。她还是她么?他还是他么?
十年前,吴亚圣是该送去农村改造的坏小孩,林杨是不敢对老师说不的三好学生。
十年后,John 是 gap 两年回 MIT 读研的科研创业者,Lin 是劣迹斑斑的数学天才。
作者的话
工作太忙,我又重感冒,小更一段,对不住了大家
第63章 他们互望了一眼
十年前,吴亚圣是该送去农村改造的坏小孩,林杨是不敢对老师说不的三好学生。
十年后,John 是 gap 两年回 MIT 读研的科研创业者,Lin 是劣迹斑斑的数学天才。
“以前我怎么教你都教不会,没想到现在,奖学金都被你抢走。”
“刘老师只有一句话说对了,”John 说:“你成了我数学道路上的引路人。”
其实当初自作主张来美国,也不能说没有她的原因。
可 in their wildest dreams,也不曾想到,美国学校的新生派对上一眼万年,后来每次交锋必天崩地裂的人,竟然是十年前在北京就互相掰头过的,留下终生阴影的那种。
她知道他姓甚名谁,如何被母亲训斥,他也知道她家住哪里,怎样被同学奚落。那些不堪的过往,偷偷在重洋五颜六色的人群里濯去,却意外漏掉烙在彼此记忆中的备份。
那些少年时代草草收场的青涩故事,摇身十年,又以活色生香的火星撞地球拉开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