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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130)

作者:爱吃肉好不好 阅读记录

第68章 谁说的?

三个好朋友散场之后,睿智自然要去找小优。

林桢和 Fia 结伴往宿舍走的路上,Fia 断断续续哼唱一段抓耳的旋律。

回到宿舍,林桢找出干净被套。她跪在床垫上,将该换洗的被套扒下来,再捏住被子两只角往干净被套里塞,然后站起来抖一抖,让被子平整。

之后她拿着睡衣准备去洗漱,下意识哼起路上 Fia 唱的那段旋律:

Who says you're not perfect?

Who says you're not worth it?

Who says?

Who says you don't pass the test,

who says you can't be the best, who said, who said.

Would you tell me who said that.

Who said?

唱完这一段歌词,林桢对着卫生间的小镜子笑了。她穿着胸罩和内裤,站在盥洗池前。从镜子里,看到对面窗台上,那小小一盆多肉植物。

谁说的你不完美?

谁说的你不值得?

谁说的?

谁能说你不完美?

谁能说你不值得?

谁能让你向贬低示弱?

谁说的女孩子不擅长理科?

谁说的男孩子人生该那样?

谁说的?

谁能说女孩子不擅长理科?

谁能说男孩子人生该那样?

谁能画定你的边界?

天才就是彻头彻尾的自我主义者,他们不把别人甚至任何权威当回事,他们离经叛道、唯我独尊,有胆对一切既成高墙反问一句 who says?

*

几天前,林桢披头散发、戴着眼镜,不修边幅地在超市买麦片,感觉到有个目光如影随形。她低头匆匆结了账离开,一个男的从后面追上来。

完事儿后,她和那个男的一起吃饭。

男人很满意,他擦擦额角汗水,从桌上划给她一个鲜艳欲滴的嫩粉色信封,“按照你的要求,现金,次结。”

林桢拈起来,撑开信封口,翘起的指甲红得像血滴,她的眼皮上涂满了金色鳞片,媚眼如蟒朝里一睨。

“下一次…”

“约克,”她拿起手机将信封压在下面,“我说了,没有下次。”

叫约克的男人摇头,给她下定义:“不明智。女生的花期就这么几年,好好利用才符合你的智商。”

林桢拿起叉子,撅着嫣红的嘴唇,一脸天真烂漫地问:“该怎么好好利用?”

“响当当的学校、小众晦涩的专业、高智商少女特立独行的气质,在现在这个 Z 时代不要太好用。只要你愿意按照我的计划来,很快你将会在社交媒体上收获大批粉丝,成为备受同龄人和时尚界欢迎的 ip。”

说着,约克又递过来几张纸,上面是他手上签约的新锐网红模特们。

林桢瞥一眼,响当当的学校、小众晦涩的专业、高智商特立独行的气质,整齐划一。他们果然战绩不菲,照片下面挂着的各大平台的粉丝量是他们的勋章。数字背后还有数字,数字背后还有数字。招摇过市的鲜嫩脸庞不过庞大帝国和机械链条的润滑剂,po 出来的绚烂多姿不过盖在嗜血嗜腐的虱群上的华袍。

他使出惯用伎俩,手指点点那几张纸,像给馋嘴的小猫丢了根小鱼干在地上。

“你知道他们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吗?你发一篇论文——你的教授一年收入有多少?”

太阳出来了。

林桢笑着不语,鼻梁皱起来,耳朵在被阳光照得暖洋洋的左肩上蹭来蹭去,像在挠痒痒。

约克了然,拿着刀叉的手摊了摊,一副太阳底下没有他没见过的新鲜事儿的样子,“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屑于此,天才嘛,我懂——但你看看世界上有几个女数学家?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女人到了时候就得结婚生子、照顾家庭,没人阻拦她们改变世界,这只是自然规则。”

他用刀宰下烤鸡的嫩翅。

此时此刻,波伏娃那段文字字字珠玑,在透明的空气里振聋发聩——

“男人的极大幸运在于,他,不论在成年还是在小时候,必须踏上一条极为艰苦的道路,不过这是一条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则在于被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着;她不被要求奋发向上,只被鼓励滑下去到达极乐。当她发觉自己被海市蜃楼愚弄时,已经为时太晚,她的力量在失败的冒险中已被耗尽。”

盘子里最后一根裹满肉酱的意面被林桢嗦进去,意面尾巴甩一个圈,消失在红嘴唇之前发出诱人的“啵”的一声。

她用血红的指尖抹了嘴角的肉酱,横着指腹吸了个干净。一点也没放过。

然后她轻轻擦完嘴角和手指,将纸巾捏成一团,丢在桌面上。

“约克,”她说:“这是我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做这件事,我会记住它,因为它是我为自己的愚蠢付出的代价。还有,听着,谁说的女人到了时候就要结婚生子、照顾家庭?谁说的这样做的女人就无法/不是改变世界了?谁说的这些狗屁是自然规则?”

懒得跟他解释。

她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我没活过,就不算。”

这一天难得晴天。

波士顿的春天像婴儿的脸。

鲜艳欲滴的嫩粉色信封像没被期待的玫瑰,被丢进门口垃圾桶。走在街上的林桢眼皮如金蟒,嘴唇嫣红天真,却穿着一件旧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如血滴的指尖揣着信封里的 600 刀在卫衣兜里,走进那家 charity shop。

小哥在店子深处理大衣。她悄悄把钱压在前台立着的熨斗下面。

回到宿舍,她把龙头的水调到最热,用肥皂和热水洗了两遍脸上浓妆。

脸上挂着透明的水珠,她换上印着学校 logo 的帽衫和休闲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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