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159)
John 气得,一下躺平在床上,心说您这聪明的智商可是一直占领着高地啊,一般人谁能攻进去,就 Lucas 那样儿的,还想要你微信,做梦去吧。
听他没动静了,林桢才说:“说吧,又有什么想法了?”
John 翻滚回来,“就是,咱俩以后来点昵称呗~”
“又来是吧你?”
昨天,他提议林桢有需要他的时候不要叫“哎”,听着连狗都不如。林桢说,那我就“嘬嘬嘬”,模仿寻狗的声音。他说这对他不尊重。林桢问,那你说叫什么。知道狗嘴里准吐不出象牙来。
他回:“叫‘爷’吧。”
“‘爷巴’是什么东西?”
给 John 气个半死。
“爷,北京小爷的‘爷’,整体认读音节 ye。”
“呵,还爷,油腻死了快。”
John 马上顺杆滑,“老公好,老公不油腻,叫‘老公’吧。”
“我喊你老公?那你喊我老母啊?”
“不带你这么占人便宜的啊!”
“不是,这谁占谁便宜呢?我是眼看不见了,脑子可没坏。你别以为以前欺负不了我,现在就行了,告你,没门儿!”
俩人赌气一晚上谁也没理谁。
今天晚上 John 又来这一套,林桢作势要躺下睡觉,不想理他。
“哎哎,你不愿意喊昵称就算了,我喊呀,你像刚才,你问‘谁?’我以后就回答‘我,宝贝儿。’怎么样?提前给你打个招呼,下次你别觉得陌生。”
“你敢,谁是你宝贝儿。”
“你呀,除了你还有谁。第一次微信聊天儿的时候,我叫你宝贝儿你都没意见。”
“我的意见很明确——恶心。”
“你说我恶心呀?那你怎么知道我回国,特意注册了个微信,还搜了我的手机号码,加了我,嗯?”
John 一直以为是 Lucas 给了林桢他的微信,可没想到,她的微信都是特意为他注册的。
“谁说我为你注册微信了,美死你。”林桢拉上被子,盖住自己。
“还不承认,喜欢小爷我不丢人…”
他一直追进被窝里。
第84章 圣母
自从看不见了,林桢就格外排斥出门。
在小小一方室内,她行动能尽量靠自己,也不会被复杂的环境和声响搞得紧张兮兮。最近她越发懒得动,经常在窗前一坐就是一天。
John 帮她加了 Fia,Fia 陪她聊天,学校的事儿,数学俱乐部的事儿,更有睿智妈妈打飞的到波士顿来,从小优住的地方拎着耳朵把睿智揪出来的劲爆独家,博主的专业能力过硬,表达得绘声绘色。聊着聊着,和当初的睿智如出一辙,Fia 用四个字坦白自己:我恋爱了。对方是个会滑板的酷儿,非二元性别者。不仅如此,Fia 在社区学校当志愿者教数学的时候,ta 是下面的学生。对,对方还是高中生。
嗬,John 不小心听到,在心里怪叫一句,再看林桢,她始终无动于衷,眼神空洞。
John 面色凝重起来,他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自从看不见了,她的时间多到令人发指。她看不见外面,可仍靠窗坐着,她在想什么?
John 看了眼时间,故意提高声调,兴奋大声地说:“走,中午去茶汤李吃门钉肉饼好不好,宝贝儿?”
说着在她脸上捏了捏。
林桢把他的手拿掉,也没理那句挑衅的“宝贝儿”,闷闷地摇头,嘴角边的馋嘴痣无精打采。
“260。”她喃喃念出一个数字。
John 在她身前蹲下,“是什么?”
“早上 10 点到现在,从楼下街道过去的家用四轮车,有 260 辆,公交车 11 辆,电瓶车大约 28 辆,其中一辆急刹后翻车。”
她看不见,但也无法与世隔绝。天才的敏感让如今她的听觉都比其他视觉障碍的人要灵敏很多倍,大量外界的信息浪潮一般侵袭她。
John 垂头,眼光落在她手上。右手中指的指甲形状不那么完美,朝一侧斜下去,那侧皮肤微鼓,是长年累月写字留下的茧子,现在像一处孤独的遗址。她还能再拿笔算题么,接下去她该怎么办,退学?回旧金山?以后呢?
晚上,房间里只拉了纱帘,外面透进光线来。他们都面朝窗子躺着,黑暗里谁都没睡着。
“林桢,我说过我喜欢你。”
空气还是寂静。但他知道她没睡着。
“你想回波士顿,或者就留在北京,我都陪你。”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不管在哪儿,会好起来的,我会让你好起来的。
对 John 这样的人,那一个字无法轻易说出,相比之下,他那套朴素的价值观——靠说算什么男人——实打实地扛下事,在他看来比什么话都管用。
林桢的声音冷冷的,“吴亚圣,你还真圣母。”
John 用力地吞咽了一下。
“往自己身上揽这么多责任,你承担得了么。”
“我想,”寂静的黑暗里,林桢听见他吸了口气,“应该没人比我行。”
林桢眉头紧锁,她,刚 20 岁出头,除了数学,她什么都不会,她不属于外面的世界。以前,研究百无一用纯数学的她,不属于高薪工作、职场杀伐的成人世界。以后,连去麦当劳炸薯条都干不了了。
“上一次我就告诉过你,我不需要谁站在我身后。现在,更不需要你可怜我。这世界上最不想要的,就是你可怜我。”
John 一笑而过,“你以为现在你‘没爸没妈’,还看不见了,所以我因为怜悯你而向你 offer 些什么?别矫情了。”
他说:“我不傻。你以为我们之间反反复复拉拉扯扯,是因为什么呢?你怎么解释呢?我知道你一直在回避你自己,你也知道。咱们都别否认也别回避了,咱俩就应该在一起,从北京到美国又到北京,12 岁不可以,难道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你敢想象那些你病的时候你哭的时候,在你身边的是另一个人?我没因为现在的状况可怜你而向你 offer 什么,你却因为现在的情况而故意斩断什么。如果因为不想拖累我而说出这些话,实在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