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177)
“有肌肉的不一定是猛男,敢露柔情的才是真男人。”她拿好话甜乎他。
“您还知道啊!”John 骂。
原来人家伤心伤得厉害,这点儿小恩小惠不够。林桢歉疚,拉过他的手,让它们环在自己腰上。
他“哼”一声,抬手往上,扭住她下巴,貌似很用力地晃了晃。
过了一会儿,“天要黑了吗?”林桢问。
“快了,太阳就要落山了。”
她摘了墨镜,向栏杆外探出身子。
日薄西山应是京城最美时分。千百年,紫禁城上方的天空已调出了最衬红墙金瓦的蓝色。到了黄昏,苍凉,庄严的暮色悠悠,藏于深宫水彩画一般的云彩也飞起来,磅礴又精巧。两相重叠,北京被染得更加壮阔。
以天为幕,近处,是故宫金黄色的重重殿宇,琉璃瓦仿佛金鱼水中散开的尾尖,远望,国贸 CBD 玻璃摩天楼,是于紫色暮霭里翻腾的蓝绿色蛟龙。中国古典园林常巧用借景,将园外景物纳到视景范围中来,收无限于有限。而今时今刻,一近一远,一低一高,一古一今,两个时代同时站在你跟前,披着天光云影,踏着松海涛声,气象万千,无限绮丽。
暮光从她鼻梁上退去时,身后的 John 告诉她:“月亮要升上来了。”
她闭着眼,只觉一阵清风蓦然拂面而过,忽然看见恢弘的延时画面。天上,流云飞散,日晷星辰,流转不息。地上,聚散离合,生老病死,一生一世。
第94章 我恋爱了
到下了山,John 隐隐担心起来。
他知道她不太往外跑,在波士顿,除了学校和那几家酒家,她没去过几个地方。大段大段的时间里,她坐在桌前,做题写论文,建造她的宫阙,池塘小鱼水草,大殿钟塔远山,试图将宇宙无限收入笔下。
John 心想,这么久了,难得出门走一天,赶紧带她吃顿好吃的,鼓励鼓励,还不知道下次还愿不愿意出来了。
便小心问她:“累了吗?”
她却摇摇头,回答:“不累。”又用手指敲敲他臂弯,“我们明天再来这里吧?”
John 看了她半晌,“好,明天还来。”
晚上,他们去吃涮羊肉。铜锅,清水,鲜切元宝肉。John 夹起羊肉卷闷进水里,不一会儿,咕噜咕噜,林桢夹起羊肉卷,呲啦呲啦——她看不见,肉贴在铜锅的“烟囱”上,很快烤干,弄不下来了。
闻着味道不对,林桢“啊哦”一声,看来这口是吃不上了,她咽咽口水。
John 笑得宠溺,夹了一筷子刚烫好的多汁羊肉卷。
“啊~吃我的。”
“吃你的。”
食饱喝足,走出饭店门时,“一口都吃不下了”的林桢扶着肚子感叹一句:“我宣布,二八芝麻酱才是无上美味啊!”
牵着手走在河边的路上,却又被一声声熟悉的叫卖声吸引。
“冰糖葫芦~正宗老北京冰糖葫芦~”
她迈不动步子了。
John 问:“谁说的一口都吃不下了?”
她背着手,一本正经像个老夫子,“饮食之道,莫过于均衡。夫食毕味甘肉腻,需来点~酸酸甜甜!”
馋嘴痣真没白长。
第二天,他们又来爬景山。
第三天,他们在北海公园踩小船。
第四天,他们去玉渊潭公园“赏”樱花…
是一卷长长的远景胶片,湖光山色为背景,两个身影互相倚靠,走过长桥卧波、绿草如茵。时常停下来,歇歇脚,吃吃黄桃罐头。
“寻花问柳山前后,隐隐钟声暮已传”时,再走街串巷,招猫逗狗,一路吃喝回去。
从晚上回去精疲力尽,倒床上就睡,到体力精神渐渐提升,回去还能贫几个回合。
两个人在一起,想闷着倒也不太可能。一个人时,有全能掌控,但也乏味无聊,而两个人时,花样百出的小小的攻击,费尽心机的躲闪反击,接收对方的能量,释放自己的能量,那些别人无福消受的,却让他们的关系生机勃勃。
这天,杰西打来电话,John 躲到卫生间里接听。
杰西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美国,她需要在波士顿见他,准备开工了。
John 将这些天的际遇讲给她,杰西叹口气,重复那句:“Life sucks, isn’t it?”
John 躲在门框后,看着林桢,喃喃说:“Life sucks, but I can’t get enough of it.”
某天,贫完了,林桢忽然问,最近有什么新闻?
刚才还笑嘻嘻的 John 打个挺,从沙发上坐起来,盯了她半晌。他知道她不可能关心新冠疫苗该打第几针了,也不会想知道墨西哥对美国的抵制。他好像懂她的意思,又不敢自以为是。
“你想要什么?”他问。他一秒都不想浪费,只想喂她她最关心的。
“你知道的。”
他伸手摸过手机,点开某个他们那行人都会关注的网页,念给她听。
默契是这样的。起先是天然有一点,共同的国籍、共同的热爱、共同的一点回忆。后来,共同走过山川湖海,吃过一日三餐,骂过古今中外,有了信心,慢慢堆砌,越来越笃定。
默契是这样的。在睡眠中,他仍下意识给她盖被子,把她露在被子外的胳膊收进去。
黑暗中,她却无奈皱了眉,故意翻几次身。身边的人将醒未醒,带着朦胧睡意和清晰鼻息声,手探进被子里,手臂发力,欲将她圈至身前,乖乖睡觉。
然而动作只进行到一半就僵住,头发都竖起来,一只手微微滞,然后手指沿着她光溜的脊柱滑下去。
“衣服呢?”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