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82)
这时候,康德故意清清嗓子,确保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后,转身问 John:“Man,你理想的另一半是什么样的?”
John 听到了,抬眼,又怪怪地看了他一眼。搞什么?
康德脸上仍挂着笑。康德是那种有沉静镇定光环,看起来就很聪明的人。
John 眼球转回来,反应了也就两秒,在一向懒洋洋的脸上挤出个甜甜的笑,看似说给康德,其实隔壁桌都听得到。
“当然是性格好,孝顺,干净,像天使一样的女孩子了。她们最可爱了!”
John 对角线的咖啡杯和碟子碰撞,发出不大不小一声。
康德抿抿嘴,马上低下头忍笑。
“全娱乐圈的男爱豆都声称喜欢这样的女孩儿。”Fia 不屑地翻白眼。最有名的一个已经进去了。
她小声嘟囔:“恨不得她们都是处女,穿着是好嫁风。切,典型封建思想小农审美。”
John 听见了,难得没和她斗嘴,鼻孔里出气,笑了笑,也马上低下头。
这么多年了,像在球场上一样,康德还是最了解他,也最细腻的朋友。刚才对角线传来的那声心碎,是康德主动助攻的得分,还击上一次 John 在宿舍床上被她一句“男人要爱壮壮的”气到动了伤口的那声惨叫。
这可不叫招惹。康德心里想。
他们都没注意到,原本是一个玩笑的“理想型”,让睿智沉思起来。
本来,那天没什么特别的事。直到服务员来收餐盘,送每人一个 fortune cookie。
Fortune cookie 又叫幸运签语饼,形状有点像饺子。最早在国外的中餐厅出现。
每个“饺子”里面藏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一些具有古老东方智慧的句子或祝福。食客掰开 fortune cookie,得到冥冥之中的天意“启示”。
这个复刻了寺庙求签的小伎俩,现在已经走出中餐馆,摆脱了暗示食客结账的单一意义,成为为顾客体验加分的小亮点。尤其对于热衷星座、mbti 的年轻人。
笔仙一般,古老东方的神秘力量轻点圆桌上的五个年轻人。
灯光仿佛瞬间变暗。
Fia 先拆开包装,“咔嚓”一声掰开金黄酥脆的小饺子,分开的两瓣之间扯着一个小纸条。
Fia 低头一看,猛然抬头,“我天!这也太准了!”
其余几人纷纷好奇地盯着她。
“写的什么?”
Fia 念道:“We are women, our choices are never easy.”
怎么会连性别都对得上!
睿智按捺不住,“咔嚓”掰开自己的幸运签语饼。
“念一念呀。”Fia 拿胳膊肘捅他。
“Nothing is impossible, the word itself says‘I am possible’.”
睿智仿若求到上上签,十分珍视地笑了,小心把纸条对折再对折,装进上衣口袋里。
康德接着说:“让我来看一看…Someone special will say yes to you.”
“噢,这太棒了。”
“是啊。”
几人纷纷感叹。只有 John 看向牛皮纸上画的那个红色长发小人。
康德转头,“John,到你了。”
John 撕开包装,掰开饼干,看着纸条,似乎反应了一秒,接着,沉声念出他抽到的话。
“The secret to a rich life is to have more beginnings than endings. ”
句子不错,读得也好。发音、吐字、韵律一气呵成,轻重、浊辅、连读、吞音颗颗落地。
“Hmmm…”几人点头沉吟。
Fia 转向桌上最后一个人,问:“Lin,你的呢?写了什么?”
林桢把已取出来的纸条藏在手里,不想让他们看见,“没什么新鲜的。”
John 一手托着下巴,从眼镜后看向她。
其他人也不依不饶,要她念出来。
见大家都等着,林桢不得不把纸条再次展开,“有点长哦,”她说。
“Grab that chance.
Call that number.
Date that person.
Say that word.
Do all the things that scare you, because they’re worth it.”
那天咖啡馆里复习的人直到店铺打烊才散去。在浓重夜色中他们几个人路过图书馆,从窗子便能看到里面人满为患。凌晨两点、四点、六点分别会有一波人从里面出来,坚持到日出也不一定是卷王,因为宿舍走廊两边,24 小时有人坐在地上学习。
在这儿,得 A 当然很好,但是当 98%的同学都能拿 A,A 就成了平庸的 Average。没人想被 average 掉,于是 100%的人齐向那 2%的 A+名额发起冲击。
波士顿的夜实在冷。
阳光加州来的林桢只穿了条 legging,冻得像根冰棍儿,说话时甚至能听见她牙齿打哆嗦的声音。一旁的睿智不忍心,解下自己的羊毛围巾递给她,“Lin,你戴上吧。”
康德和 John 走在后面。康德瞄了一眼 John,他铁青着脸,眼睛鼻子冻得通红,像刚哭过,顷刻间呼出一大团白雾。
林桢抱紧膀子,对睿智说:“谢谢,不用。”说完拉着 Fia 快跑进了宿舍楼,和几个男生道了再见。
波士顿的气温连北方人 Fia 都招架不住。她一边跺着脚上楼梯,一边抱怨:“早知道从国内多带几个那种充电的暖手宝来了,要说还是咱们中国人有智慧。”
林桢没说话。
Fia 一看,除了睿智,又多一个心不在焉的人!她捅捅她,“哎,抽到那个签语的时候,你心里想起谁?”
林桢一怔,“什么?”
“Call that number, date that person, say that word! 那一刻,你心里想起谁?”
下午,林桢和康德并排站在街边,缩着肩膀抽烟。
康德的余光几次落在她身上,最后一次被她的眼神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