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扯着嗓门吆喝了两声。

“这什么意思呀？这天字一号房怎么有客了？老东西，瞧不起我们家公子是吧？”

“里头的人马上给老子滚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喊了两嗓子，其中一个拽着这春杨楼的老鸨，就把她整个砸在了墙上。

连带着打翻了旁边立着的那个半人多高的瓷瓶。

噼里啪啦的碎片杂裂声让那个白衣姑娘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的抬手攥住了洛倾月的胳膊。

可只是这么一接触，洛倾月心头巨震。

这白衣姑娘的手冰冰凉凉，没有任何温度，卖相也比常人薄弱许多，就连楚澜夜这个病秧子都比她看上去要健康一些！

这样的人是怎么活到这个年纪的？

她早该死了才是！

“呦，紫曦姑娘也在呀？你这老畜牲，不是说紫曦姑娘不接客吗？！这就是你说的不让她接客？你个老东西！”

最开始开口的大汉抡圆了拳头，就要朝着老鸨身上招呼，他身后的那几个更是一窝蜂的冲进了房间。

没过几个呼吸，就把外间砸了个七零八落。

凌风瞬间攥进了拳头，可是没有自家王爷的命令，他不能擅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洛倾月这也是则是双眼一眯，眼底几道寒芒闪过。

她身形猛地一动，拦住其中一个大汉，正要行凶的拳头，反掌推手，借力打力，直接把人扔出去了几丈远。

她双手一静一动，一阴一阳，八卦太极之式已然拉开，这些进来送菜的小喽罗都没扛住十个回合，就被洛倾月顺着窗户扔了出去。

清理完屋子里的这些杂碎，只留下了那个为首的。

洛倾月撩起衣服下摆，长腿高抬，一脚蹬在了他的喉咙上。

“刚才不是挺能干的嘛？欺负老幼妇孺的本事，哪个王八蛋教你的？”

那大汉梗着脖子，捏着洛倾月的脚踝，想要把人砸出去。

可是洛倾月身子直接在半空中整体360度平稳落地。

脚掌挨地之前还不忘一记鞭腿抽在这个大汉的脸颊上。

“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我家狗都比你们能打，还出来丢人现眼？！”

洛倾月生平最恨仗势欺人的。

但凡是遇见，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她踩着这个已经吐血三升的大汉，抬手拎着她的头发，正要给人致命一击，刚才被打的满脸青紫的老鸨突然冲了上来。

“王公子，这可使不得！这些人是文家公子身边的小厮长随，他们上边有人啊！你现在要是把人打了，出了门去，怕是要受牵连的！”

老鸨在这长安城混了数十年。

什么样的妖魔鬼怪都见过。

平时也做惯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事儿。

尤其是做她们这一行的，哪个不是被人指着鼻子戳着脊梁骨？

挨上两巴掌，都是常有的事。

可面前这个少年，居然愿意为了他们这种人打抱不平。

这让老鸨心有动容。

她不忍心看着洛倾月受春杨楼的牵连，连拖带拽的把人拉到了一旁。

可洛倾月此时看向老鸨，只觉得这人有点恨铁不成钢。

“妈妈，若是你没做错，别人打了你，那你就应该以千倍百倍还击，而不是在这里委曲求全，希望施暴者大发慈悲，放了你们一条生路。这楼里百十来个姑娘，难不成过的都是这种日子？”

洛倾月原本就听说青楼里的女子都是早夭之相。

一是身子亏空，二是受尽凌辱，总而言之，寿命都不长久。

能寿终正寝的，要么是榜上了个大户，把自己带出了青楼，要么就是像这个老鸨一样，自幼被当成接班人培养的。

如今真的置身于此情此景之中，洛倾月突然心生同情。

“你好歹也是个领头妈妈，就能忍心看着手下的姑娘遭这种罪？这人生与天地间又不是谁生来就比别人短半截，都是爹生妈养的，凭什么受这个委屈呀？”

说着话，洛倾月一脚蹬在了那个大汉的身上。

“就叫这种废物欺负了？文家多个啥？”

不光是老鸨，就连楚澜夜听了这话之后，都是微微一怔。

这话如果是从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倒也是情有可原。

可偏偏，洛倾月是个女子！

第39章 早上空气好

老鸨被训斥的面红耳赤，紧跟着一滴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公子所言，我又岂能不知？只不过我们都是些可怜女子，在这人世间无依无靠，流落至此，纵使不委曲求全，有哪有安稳的日子可过？”

老鸨像是被戳中了心事，她走到洛倾月面前。

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能有公子这般英年才俊为我们这些人出头争气，我等感激莫名，日后，王公子就是我们春阳楼的贵客，所有姑娘任您差遣。”

洛倾月人傻了。

她刚才只是觉得这些古代女子不太争气。

这才没遮没拦的，说出了那样一番话。

这怎么还？

还捡了个便宜？

洛倾月连忙扶住了老鸨，在怀里掏了掏，摸出了一瓶伤药。

“这些是一些治外伤的药，妈妈若是不嫌弃，就先收着吧，至于旁的，都是后话。若是妈妈愿意让紫曦姑娘再奏一曲，本公子也就是得偿所愿了。”

有了刚才的经历，洛倾月总觉得这个女人在盯着自己。

她的视线似有似无的落在自己身上，感觉有几分怪异。

可是洛倾月能够断定这个女人的双眼早已经失去了视物的能力。

到底是哪不对呢？

紫曦这是微微抬了抬手，一道悠扬的旋律，从箜篌当中徐徐传出，余音袅袅，悠声绕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