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宋太医这会确实挺狼狈的，头发全都被汗水打湿了，气喘吁吁，脸色通红，整个人都跟水里捞出来的似的了。

东锦霖点了点头，“我已经知道了，难为你跑了这么多冤枉路。”

宋太医有些不好意思，“消息一直传不进去我也着急，只是主子你之前不管有多重要的事情，战报一来也都是一路同行的，怎么这次这些侍卫这么不近人情？”

洛云染闻言，也回头看东锦霖。

东锦霖伸手握了一下她的手掌，对宋太医说，“对了，云染刚刚在之前你们从乱葬岗带回来的那两具尸体上发现了蛊虫，这事你知道吗？”

“蛊虫？”宋太医神色茫然，摇了摇头，“那是什么东西？”

“下蛊用的，用来控制人心，”洛云染解释，她自己毕竟也是曾经被下过蛊的人，在这方面也算有些经验，“你以前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吗？”

宋太医吓了一跳，“这么说，那两个死去的士兵都被控制了？”随即摇了摇头，“我以为那就是讲故事呢，从来没想过这种邪术居然真的存在于！”

“所以…”东锦霖忽然眯了一下眼睛，一个念头一闪而过，“有没有这种可能，东承奕是被人下了蛊，所以才会突然大肆举兵围攻平阳城，然后又突然死亡？”

如果一切都是又蛊虫在作祟的话，似乎原本想不通的事情就都可以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比如东承奕虽然一直忌惮他已久，但从来都只是小打小闹，从来不会真的如这次这样大肆集结人马来围剿自己。

因为东承奕是皇帝，皇帝做事就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在没有一个足以说服天下人的理由之前，他是不可能来动自己的，即便他心里早已经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而且这样一来，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东承奕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根本没有人可以动手脚的情况下突然暴毙。

“有件事…”洛云染迟疑的声音响起。

第574章 最后一件事，到底没完成

东锦霖侧头。

洛云染咬了咬牙，心一横，抬头，“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但是我想你还是应该知道。”

“什么？”

“我之前去见过东承奕——”

“你去见过东承奕？”东锦霖的脸色瞬间紧张起来。

洛云染打断他，快速一口气说完，“他跟我说，他之所以会大肆围攻平阳城，是因为…宁柔死了。”

东锦霖的瞳孔陡然一缩！

“他认为是你杀了宁柔。”洛云染说。

东锦霖的眼神震了几震，震惊、迷茫、不敢置信一一闪过。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宋太医着急忙慌地上前安抚，“主子你可千万别激动，你身上还有伤呢！”

东锦霖抬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扶着桌子站了一会，才道，“不是我。”

洛云染稍微愣了一下神，才反应过来东锦霖是在回答刚才那句“他认为是你杀了宁柔”这句话。

洛云染颔首，“我知道。”

东锦霖和宁柔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她这个旁观者可能并不能很准确地给出一个描述。

但是，毕竟看着宁柔从小长大，即便宁柔做了很多令他很失望很恼火的事情，但不管怎么样，他大概也是从未想过要将人赶尽杀绝的。

更遑论他亲自动手。

“不过…”洛云染顿了一顿，还是道，“他可能说的也未必就是真的，毕竟只是他一面之词，我们并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说宁柔去世了不是吗？”

东锦霖按了按太阳穴，摇头，声音冷而低沉，“不，东承奕既然这么说，那宁柔就是真的死了。”

东承奕看着斯文有礼，从被封为太子一来，行事向来有度，但骨子里是比谁都狠辣绝情的人。

他既然如今开了这个口，那宁柔就是死了。

即便原来活着，她现在也一定是死了。

他现在帝王，说话做事就不会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如果，他起兵的理由是他东锦霖谋害了皇后，而皇后宁柔实际上还活在世上，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哪一天被人发现了，他堂堂一国之君颜面何存？如何面对天下人的质问？

“你…振作一下，别太难过。”洛云染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人向来不是她所擅长的事情。

东锦霖摇了摇头，“我不难过。”

洛云染，“…”

“只是愧疚。”他答应宁辰的最后一件事，到底还是没有完成。

“我刚刚已经——”门口忽然传来声音，刚才去联络手下的北堂夜回来了。

一下就见到屋里突然多出来一个，声音戛然而止。

宋太医朝门口的人看了看，“他是——？”

主子身边的人他都见过，不过今天这个，他完全没印象啊。

“鹿阳城来的。”东锦霖淡定的几个字就给回了，也算是替北堂夜遮掩了过去。

宋太医了然地点了点头，他熟悉的人都是常年在主子身边活动的人，如果是公事上的上下级什么的，他倒还真是不认识，比如上次从鹿阳城来的那个孙将军，在来边境之前他就从未见过。

“哦对了宋太医，你过来帮我个忙呗。”洛云染突然招呼了一下，过来就把宋太医给顺便拉走了，路过门口的时候对北堂夜使了个颜色。

她这是，在帮他打掩护？

北堂夜微微垂下眼睛，掩住眼底的一丝欣喜。

抬脚走了进去。

宋太医被洛云染拖走，实则心里还十分记挂着里面的事情，“什么事这么着急啊夫人？我还要给主子换药呢，要不然待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