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皇帝才是这宫里真正说一不二的主子。

至于东锦霄说什么“要做皇帝”的话，洛云染觉得没什么不对的，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他得有这样的目标。

他既然生而为皇子，就注定了这样的命运。

最后能不能坐上那个位子暂且不论，为了生存下去，就必须得争。

东锦霄怔了一怔之后，低低笑出了声。

转身去把屋子里的油灯给点上了。

一点昏黄的光晕渐渐从东锦霄手边漫了出来。

洛云染已经循着灯光走了过来，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敲了敲桌子，“跟我说说，你最近都在做些什么事。”

自打过了十六生辰之后，按理皇子们都会开始渐渐被派些事情做了。

东锦霄前阵子也似乎被安排了一些事情，不过洛云染没有机会细问，而且看他那样子，好像和之前的生活差别也不大，显然是给他安排的事情无足轻重。

想来也是，如太子、东锦霖这样的，一旦开始参与到政务之中，那接触的都是重要的部门。

皇帝对于特别看重的皇子也会有意的派自己的心腹大臣着重地教。

但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东锦霄皱了一下眉，转身去拿了件外衫过来披到了洛云染肩上。

洛云染自然而然地拉筋外衫，因为这夜里头确实有些冷。

不过小一秒她就愣了。

低头。

瞳孔骇然一缩，猛地拉紧了外衫紧紧裹住自己，看向东锦霄，“我的衣服怎么…！”

这不是她之前在凤仪宫的时候穿的那身。

洛云染的太监服有好几套，虽然长得都差不多，但是她先前那一身在被泼冷水的时候泼了个透湿不说，先前被人绑过去的时候还有拉扯，一侧袖口撕了个口子。

但是身上的这件两边袖口都是完好的，除了衣服洗得有些发旧，其余没有任何问题！

那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的衣服被换过了。

洛云染震惊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东锦霄。

东锦霄偏过头去，轻咳了一声，“我闭着眼睛帮你换的，咳！你放心。”

早料到洛云染一旦发现势必会是这个结果，原先他在心里都想好要怎么回答了，可是真到了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正常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就带了一股莫名的做贼心虚之感。

其实他帮她换衣服的时候，洛云染还是一具浑身冰冷没有呼吸的“尸体”，东锦霄当时脑子里除了杀人的暴虐，是真的一点其他绮念都没有。

但是现在，人活了。

迷迷茫茫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也跟着改变了。

先前他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不敢与人想见的萌芽，如今因着这个小小的改变，似乎一瞬间变得名正言顺，得以见到阳光朝露的感觉。

第723章 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吗

洛云染，“…”

摸了摸最里面的裹胸布厚厚的一层倒是并没有被动过，现在还是湿漉漉的洇着水汽的感觉。

“所以，”东锦霄把头转了回来，直接和她对视，“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了吗。”

洛云染噎了一下，眉毛有些纠结地皱到了一起。

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虽然我这么说你肯定不相信，但是我其实，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之前跟你说过的头在水里被撞伤的事情是真的，我有意识地醒来之后，我就已经是宫里的小太监了。”

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份，洛云染比任何人一个人都更想知道好吗？

因为她之前深深地吃过一次被原主身份坑的亏，绝对不想重蹈覆辙。

洛云染说完，悄悄抬头看了东锦霄一眼，东锦霄眸色深沉，俊美深刻的面容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起伏。

洛云染说完之后就识趣地闭了嘴不再多言。

反正她能说的都已经说了，其他的就不画蛇添足了，多说多错。

至于东锦霄是信还是不信，这不是她的可控范围。

反正，她也做好了被赶走的打算。

到了年底，东锦霄和东锦霖都会搬出皇宫去，在宫外的话，其实自由度比在宫里要大很多。

只要看紧了这俩别让他们往作死的道路上奔就好了。

东锦霖显然是把她之前的劝告听进去了，听说他已经在吏部开始熟悉公务。

而东锦霄，上次稍微有点想去西北大营的念头，洛云染立刻就给阻止了。

虽然不知道他是真的打消了念头还是只是暂时的，但不管怎么样，再撑几个月就到年底了。

她盯紧一点，只要想办法今年无论如何不让他离开帝京就可以了。

几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洛云染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这件事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知道吧？”东锦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洛云染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到东锦霄令人捉摸不定的表情，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她跟东锦霖说过，但是鉴于这两人的关系并不和谐，洛云染觉得这事还是不说的好。

况且，距离她把这件事告诉东锦霖至今也四年过去了，东锦霖从未用这件事要挟过自己，所以洛云染认为东锦霖还是信得过的。

“好，我知道了。”东锦霄点了下头，然后突然话锋一转，“饿了吗？”

“啊？”这话题未免跳脱得也太快了，洛云染刚想说“不饿”，肚子却自己“咕噜噜”发出了一阵抗议。

洛云染，“…”

得了，当她什么也没说。

“等着，厨房还有点吃的，我去热一下拿过来。”东锦霄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