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丽(4)
贝丽漱口,去试吃下一道,发自内心地说:“我好幸运,能被选为未来砥柱的口味代表。”
李良白大笑,说当然不只是这个原因。
“不只是?”
贝丽看他,山竹牛肉丸从筷子上滑落,滴溜溜,落回白瓷盘。
“我费这么大心思接近你,难道你以为只是调研口味?”李良白专注看她,长睫毛令桃花眼更显深情,“不只是调研你吃饭的口味,还有选男友的口味。”
太突然了,贝丽没敢说话。
“考虑一下吧,贝同学,”李良白说,“我认为我们很合拍。”
他说想想再给答复,贝丽想不出不沦陷的理由。
距离上段恋情结束已经近一年,可失恋时的痛苦余韵还在,贝丽知道刚谈恋爱时有多甜,也知道每次吵架时多难过——那种因为争执而喘不动气的感觉,她抱有畏惧。
但她又很喜欢这段时间的暧昧。
次日,两人正式确立情侣关系。
经过一次失败恋情,贝丽以为自己进步很多,但没想到,刚过一年半,又重蹈覆辙。
和贝丽不同,李良白家境优渥,父母恩爱,还有一个做教育行业的姐姐。他是真正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少爷,如今自己做餐厅也是风生水起。他喜欢玩,也喜欢工作,时间久了,贝丽才意识到,对她来说十分重要的爱情,在李良白那边的总占比并不高。
他的确喜欢她,也的确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李良白也会哄她,他擅长哄人,譬如现在——上周,李良白取消了和贝丽的旅行计划,去和艺术家谈合作联名,贝丽很不开心,发誓不要理他,现在还是被他哄得开心。
她说:“为这次出去玩,我做好久计划,现在都作废了。”
李良白把小兔子放她掌心:“我的错,回家我看看计划,我来调整——下个月中旬再去玩好不好?”
贝丽说:“到那时候,桂花都谢了。”
她心里又委屈:“其实你可以提前告诉我的,我还在收拾行李箱,期待第二天出去玩呢,结果你突然告诉我,说明天去不了了……我不是气你要忙工作,而是气你突然把我计划都破坏了。假如你早点告诉我,我就不会推掉那个面试。”
李良白握住她的手:“你投了新实习?在Lagom的工作不开心?”
贝丽说不出不开心,她是外语专业,现在大四了,处于深造和工作的分水岭。Lagom的工作强度大,环境也算不上轻松,对人际关系处理能力要求高,炜姐的批评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这一行业。
但这话不能向李良白提,一个实习生的迷茫,他不能深刻洞悉。
“还好,”贝丽说,“我只是想多多尝试。”
“多尝试是好事,”李良白低头,抱住她,“你都不知道,这一周没见面,我有多想你……来不及了,今晚住这儿好不好?明天我送你。”
贝丽不太坚定,他身上很好闻,瞬间冲掉一下午的疲倦。
她还犹豫:“明天还有早会,要做汇报……”
“这次不用你出力。”
李良白笑了,将她打横抱起。
贝丽没拒绝。
第3章 严君林 前男友与现男友
贝丽差点把枕头拽烂。
四个枕头,一个丢在落地窗旁,一个弄脏了,瘫在地上;一个被她按在胸口处,死死地揪着,最后一个被小腹压住,紧贴着,被汗水浸出一道道褶皱。
床边的手机提示音还在响不停,贝丽筋疲力尽地趴着,不想伸手拿。
李良白端了杯水过来,喂到她嘴边,问:“不看消息?”
“这个时间点,不是炜姐就是房东,”贝丽说,“我晚一会再看,不是拖延症,就是现在不想看——再喝一口。”
她探头,喝掉半杯水。
李良白只围一条浴巾,重新去倒水:“炜姐是谁?这么晚了还要你们加班?想喝温水还是冷水?还是喝温的吧?你喝冷水容易肚子痛。”
没人回应,再回头,贝丽趴着,一动不动,睡熟了。
看来今天真是累坏了。
李良白也负责过线下活动,虽然不是美妆品牌,但流程大抵一致。
线上物料要反复修改,海报颜色、字体大小,排版……而线下物料的改动更多。不仅仅是海报和物料触点,场地的点位尺寸,各种静态陈列,搭建时间,装置进场顺序,音乐……繁琐到令人头大。
贝丽目前还在实习,在这种活动,大概率会被各个组借来调去,跑腿干活;可怜到不吃中午饭,或许一天都没停。
这样想着,李良白看她的脚后跟,果然又有磨伤,水泡已经破了,一层皮还连着,下面是伤口,红红的,指甲盖大小。
李良白打电话,让前台送创可贴和棉签碘伏。
药还没送到,贝丽的手机先响了。
李良白看了眼。
房东:「新租客是单身,你放心啦小姑娘,我知道你担心男……」
后面没显示。
李良白随意一瞥。
贝丽和他提到过一次,说合租的那套房子,房东把另一个卧室租出去了。
说这些时,她有点发愁,担心新租客不好相处,毕竟租期还剩四个多月;李良白不在乎这个,如果新租客是情侣就更好,可以说服贝丽来与他同居。
有些时刻,贝丽总能展露出天真的固执。她很在意两人的差距,不情愿一直让他请吃饭。
这份实习工作有时需要加班,再住学校宿舍很不方便,李良白想让她住空置的公寓,她却不肯,也不肯住他的酒店,执拗地选择自己租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