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32)
“你昨夜冲撞了娘娘,真当我不知么?”
薛桂不语。
“我不曾将你揭发,是想着你我多年情分,可你深陷其中不听规劝,今后就休怪我无情了。”
只有夜风回应,崔承摇摇头,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大殿内,魏杉直身跪着。
“道人曾说,游魂入体,难免动荡有损。”
魏杉轻捏胡须,娓娓道来,“听闻昨夜娘娘突发急症,不知现下安好否?”
赫连烬斜靠在太师椅内,语气听不出情绪,“不曾。”
“游魂动荡损人身体,若不及时稳固魂魄,恐怕娘娘命不久矣。”
“可有暂缓之法?”
魏杉跪拜,起身取来符箓呈上,“贫道早算得娘娘今夜凶险,特备此物献给陛下。”
符箓上尽是张牙舞爪的篆文,赫连烬扫了一眼。
“将此符箓燃后置于黄酒中叫娘娘服下,一个时辰内莫要旁人近身,此间惊险便尽数消了。”
赫连烬似笑非笑,不曾接过也不曾挥退,只盯着魏杉。
魏杉与那冰冷的眼神对上,手上抖了一下,连忙垂下头上前,将符箓置于桌案上。
“朕得皇后,魏道人有大功劳,朕要赏你。”
魏杉推拒,“贫道不敢受。”
大殿内相谈甚欢,是以魏杉走出大殿时嘴角勾了笑。
薛桂看了他一眼,埋头往殿内走去。
皇帝不曾抬眼看他。
一刻钟后才从奏折上移开视线,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薛桂,“端来。”
药碗被恭恭敬敬放于桌案上,碗旁是那张明黄色符箓。
黑色药汁浓稠,气味苦涩,薛桂端了这许久,被呛得鼻间阵阵发痛。
不知皇帝这些年病情如何,听闻他悼念亡妻到了癫狂的地步,每每头痛欲裂便要饮下一碗苦药。
薛桂心中啧啧两声。
疯了才好,疯子才好控制。
正想着,赫连烬伸手,却不是喝药,而是取了碗边符箓。
他将纸片置于烛火下,旺盛燃烧的符箓冒着蓝绿色幽光,映在他眼睛里,阴森可怖。
薛桂呼吸一滞。
火焰窜起又落下,最终只剩下一串黏连着的灰烬,被扔入药碗中,很快便和黑糊糊的药汁融为一体。
“喝。”
薛桂被这一声吓得后退一步,不可置信抬起头,看见皇帝正睨着自己。
“奴,奴不敢!”
赫连烬起身,语气轻松,像是在与人谈论天气,“朕赏你。”
薛桂肝胆俱裂,连连后退,直到再无退路。
赫连烬端着药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看着跌坐在地抖作一团涕泗横流的薛桂。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团烂肉。
薛桂被扯住头发,被迫着仰起头,紧接着一碗浓苦药汁灌入喉咙,口鼻呛了几下,却连咳嗽的机会都没有,他被赫连烬甩开,结结实实砸在了墙壁上。
这一下砸的,他将口中药汁不慎咽下,干呕却不得吐出任何东西。
不能喝!不能喝!
但是已经太晚了,薛桂腹中灼烫,一阵阵剧痛如惊涛拍岸。
他连起身的力气都没了,手指蜷曲腿脚僵直,身体扭曲在地上,挣扎着仰起头看向那个高大的男人。
皇帝威然立在一旁,正慢条斯理擦着手指。
是方才扯他发冠的那一只手。
赫连烬看着眼前人惨状,面色淡淡,眼中寒芒若隐若现,他将巾帕随手扔在薛桂面前,狞笑着道:“急什么?要一个时辰才能死透。”
薛桂喉间嗬嗬作响,却说不出话,他的眼神淬了毒一般狠狠瞪向男人。
皇帝非但不恼,还快意朗声笑起来,只是那笑太邪,就连薛桂这种将死之人都觉得胆寒。
“朕留你们几天好活,是拿不准皇后性命在不在你们手上。”
薛桂的鼻腔开始流血。
他早就说过魏杉太心急!
先是不将云济楚放在眼里,以为三言两语就能将人吓住。
后是急着杀云济楚,叫皇帝抓住破绽!
这些日子装神弄鬼,本将皇帝唬住,以为云济楚的魂魄肉身皆受魏杉控制。
皇帝太敏锐,魏杉一旦显露杀意,定会被察觉!
若是能控制,哪里还需狗急跳墙借他人之手!
薛桂悔恨,若是能劝住魏杉,徐徐图之,将来大业可成!
赫连烬踱步,衣袍在擦在金砖上,静夜里发出细微响声。
可惜薛桂已经听不清了,因为他的耳朵开始流血。
“朕绝不会拿皇后冒险。”
薛桂听清了这句话。
是啊,在确认魏杉装神弄鬼前,皇帝沉默观察,就连崔承都不曾察觉一二,只以为皇帝被他们二人哄得团团转。
在确认后......
好疼,太疼了......浑身上下像被虫蚁分食,五脏六腑烧得滚烫。
可偏偏他发不出任何声响,想求助、求饶都不成,若是无人在旁,或许都以为他死得安详。
薛桂的手指扣着金砖,生生将指甲折断露出渗血的肉,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
皇帝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这符箓有毒!
魏杉啊魏杉,吾身死,尔死期将至矣!
赫连烬缓缓踱了几步,似乎想起什么,饶有兴致道:“你可知,朕的皇后,当真回来了。”
什么?
薛桂疼得压根没有余力思考,他看着皇帝那张脸,称得上妖冶的相貌此刻露出畅意之情。
“她回来了。”赫连烬不再看薛桂,喃喃自语,“并非游魂入体”
“更不受歪门邪道所控。”
“她......完完整整地回来了。”
薛桂嘴角开始流血,血液蔓延在金砖上,倒影出皇帝几乎癫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