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6)
可太后到底是陛下亲母,不忍心他蹉跎,总想着充盈后宫,以解陛下心结。
崔承每日贴身侍候,知道先皇后在陛下心中分量,暗自摇头。
“只盼着选秀尽早过去。”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有女官快步走来,“公主殿下睡了。”
殿外有些躁动,崔承理理衣袖,扫了一眼身后众人,见都垂头屈膝无逾矩,这才冲着盂娘子躬身客气道:“咱先行一步。”
盂娘子亦躬身行礼。
赫连烬从殿内大步走出,崔承躬身上前,只仰头偷看了一眼,便知这位阴晴不定的帝王现下有些沉郁。
滚在嘴边的话被他咽了下去,直觉告诉他,现在绝不是提起太后的好时机。
赫连烬二十又八,因太后容貌姣艳,先皇丰神俊朗,故而他神姿高彻,神采英拔,相貌身姿都在太后与先皇之上。
只是这五年来头疾愈重,常常彻夜不得安枕,为他平添了些阴郁,若是打眼一瞧,只叫人一股寒意上窜。
三年前太液池的水红过一次之后,宫中何人还敢放肆?
就连崔承也每日提心吊胆,更别说其余内官,连垂首看看帝王的衣角,都不敢大喘气,生怕惹得帝王不快。
赫连烬不言,崔承亦不敢说话,一众人死气沉沉,往紫宸殿去。
太液池旁的柳丝被吹得唰唰作响,赫连烬停住脚步,侧首望去。
崔承冒了一背冷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深沉夜色中,柳丝乱舞,看起来不规矩。
柳丝该裁去。
崔承暗暗记下,祈祷莫要发难。
然,赫连烬却只是目光空洞看了一会便收回视线,继续走着,忽而发问:“太子何在?”
崔承答:“小殿下用过晚膳后说要消食,便......”
便去了哪?是否有人跟着?崔承不知。
赫连烬睨他一眼,“去少阳殿。”
那是太子的居所。
承香殿的小小房间内。
欺君之罪,那该杀头吧,又是死。
云济楚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想想觉得自己还是跪下吧。
然而,她刚屈膝,就被太子拦下,“孤没叫你跪。”
小太子负手而立,来回走了几步,又换上白日里打量人的目光。
“若是想冒充孤的母后,孤劝你趁早收手。”
瞧他小身板一本正经的模样,云济楚抿唇,蹲下身与太子平视,问他:“我与太子殿下的母后长得像吗?”
太子没料到此人如此无礼,后退一步,怒道:“你一点也不像!”
他似乎气极了,把视线从云济楚的脸上挪开,转到一侧去。
这小古板倒是有几分赫连烬从前的模样。
五年前的赫连烬也是这样,面上瞧着冷冰冰,实则经不起逗,三两句就能叫他破功。
云济楚收起回忆,认真问他,“太子翻窗前来,就是为了警告我这个?”
太子看似仰视她,实则眼睛微阖,有些睥睨众生的模样,“孤言尽于此,你若执迷不悟——”
“阿楚,你在吗?”门外响起李文珠的声音,紧接着,“我进来了。”
脚步声伴着推门声迫近。
云济楚吓得一激灵,连忙左右看了看,推着小太子去了屏风后,低声嘱咐道:“快,你藏在这里,千万不要出来。”
太子哪里做过这偷鸡摸狗的事情,严厉道:“君子不——”
“嘘!”云济楚食指抵在唇上,叫他噤声,全然忘了尊卑礼法。
太子看着她转出去的背影,哼了一声,仍立得端正,他背对屏风,目不斜视。
云济楚快步往外走,正碰上大步走进来的李文珠。
李文珠往她身后张望,狐疑道:“阿楚为何如此慌张?”
“没有。”云济楚道,“你找我何事?”
李文珠已然坐下自斟茶浅喝一口,“我来看看你。”
云济楚也坐下,却没说话。
她本就不善于应对这些人情往来,更何况......
李文珠的数据并没有被系统吞掉,她的记忆很有可能是最完整的。
善妒、柔弱、城府深、野心勃勃,这是五年前云济楚看到的关于李文珠的数据。
五年前她看到的时候,直呼刺激,可现在面对面,她只觉心惊肉跳。
在赫连烬还是王爷时,李文珠便被太后相中,计划选为侧妃。
奈何云济楚一路氪金熬夜肝好感度,从侍婢升到正妃,赫连烬也忙于前朝又四处征战,无心男女之事,自始至终,只有云济楚一人,而李文珠从未入王府。
或许在这个世界里,故事线也是这般。
“我无事,淑修娘子只罚我抄书而已。”
李文珠上下扫了她一眼,“你方才在同谁说话?”
云济楚心里一揪,“我在念书。”
李文珠深深看她一眼,似乎在考量平日里木讷的云济楚有几分说谎的可能。
终于,她还是信了,又担忧道:“你可知,你长得像先皇后?”
云济楚摇头。
李文珠鼻尖一红,又要落下泪,“今日公主抱着你喊娘亲,可把我吓坏了,阿楚,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云济楚扶额。
“五年前的事你忘了吗?那位选侍只因肖似先皇后,就被陛下持剑逼死在紫蘭殿,阿楚难道也要步其后尘?”
云济楚摸不透李文珠的真正用意,“文珠,多谢你关心我,可事到如今我别无选择。”
李文珠轻抚发髻上的辑珠蝴蝶簪,
“怎会没有退路,眼下正有保命之法。”
云济楚看向她,心中疲惫。
李文珠继续道:“你若是向淑修娘子禀明自己德行有亏,她自会放你离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