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62)
云济楚又问,“那太后......”
罢了,太后仍好好活着,定也用了解药。
赫连烬并未回答这问题。
恰御医在一旁道:“娘娘身子无碍,并无中毒的迹象。”
云济楚看着他,认真道:“今后我定多加小心。”
她本以为赫连烬会满意点头。
可恰恰相反,听了她这句话,赫连烬面露愧疚,双手握着她一只手掌抵在额头。
似劫后余生如释重负,又似问心有愧无以自容,两种复杂的情绪错杂在一处。
最后只化作深深一眼,然后道:“是我不好。”
该扫清障碍,该护她周全,而非命她处处小心。
御医退至殿外,问崔承,“崔内官,娘娘无碍,若无旁事,先——”
崔承扯着他,“别走别走!陛下头痛还未看呢!”
他往大殿张望,心焦得很,怎么还在说?
别说了!快些瞧瞧病情,莫要待会严重起来!
云济楚从床榻上坐起,方才跑出的一身薄汗消了,她与赫连烬面对面。
这才发现他额角青筋暴起,眼白有许多红血丝,此刻若非表情柔和,而是凌厉的话,定像厉鬼一样骇人。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她道。
赫连烬道:“无碍。”然后抱着她的腰肢,把头埋在她柔软的腹部。
“你很累。”
赫连烬在她身前摇摇头。
“赫连烬......”
云济楚一时不知该不该再逼问他伤口的事。
这时,崔承在殿外问道:“娘娘,可要唤御医来瞧瞧陛下的头痛?”
云济楚这才知道他头痛。
不等赫连烬说话,她已自作主张,对外头崔承道:“快些叫御医进来。”
赫连烬被她威逼利诱,终于老实躺到床榻上。
御医上前把脉。
云济楚盯着赫连烬喝过药,又陪在一旁许久,直到他睡着才离开。
殿外已是黄昏。
“陛下头痛之症该如何是好?”
御医答道:“若无烦心、焦心之事,便不会牵扯出头痛,陛下若能平心静气,头痛之症可尽消。”
可国事操劳,怎会不烦心?
云济楚忽觉这事无解。
崔承在一旁道:“有娘娘陪在陛下身边,陛下的头痛之症定会渐渐消退。”
云济楚只当他在奉承自己。
她又不是医生,怎么能治得好头痛?
御医退下,只留崔承一人。
云济楚扫了他几眼。
崔承后退一步,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娘娘若无旁的吩咐,奴先——”
“你不许走。”
崔承满头大汗。
“不知娘娘有何事吩咐?”
云济楚抱臂,绕着他走了一圈。
“若是我没记错,你当年在王府收了我不少好处。”
崔承欲哭无泪,虽收了,可也被收了。
一进一出,压根没剩下什么。
可他不敢说,总不能当着娘娘的面,说陛下没收他的财产吧。
莫要毁了陛下正大光明的形象才好。
崔承暗自咽下苦与泪。
“奴该死。”
云济楚摆摆手道:“我不与你计较。”
“我只是想说,这些年我待陛下之心,你是知晓的。”
自然知晓。
最初那一年,娘娘恨不能一颗心全寄予陛下。
“陛下若是身体有恙,你我都放心不下。”
崔承连连点头。
云济楚又道:“若事关陛下安危,你会助我吧?”
崔承坚决道:“奴定鼎力相助。”
“好。”云济楚问,“陛下为何要取胸口的血?”
“......”崔承想逃,“奴不知。”
“好。”云济楚又问,“那你和我说说,陛下喜欢用血写些什么?”
“......奴不知。”
云济楚点头,继续,“魏杉是否哄骗陛下,取血悼念亡妻?”
崔承大惊失色,皇后为何什么都知道!
他仍嘴硬,“奴不知。”
“你既然不知,那便退下吧,我自己去凤鸾宫看看。”
崔承忙劝道:“娘娘......不可去!”
“那你说。”
“......”
挣扎了许久,崔承擦了擦汗道:“陛下得了一法,说用心头之血描绘亡人牌位,便可引那人入梦。”
“陛下不喜神鬼之说,可实在......实在久未梦见......便试了几次。”
“竟有些效用,渐渐地,陛下依赖此法,这些年来取血不计其数。”
“每每睡前,都要......”
他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眼前的皇后娘娘已经面色惨白。
崔承最终只说得出一句:“陛下思念先皇后。”
“娘娘?”
云济楚思绪比呼吸还乱。
做梦本就受多种因素控制,是随机的,他怎么能信这种话?
这些年,他究竟流了多少血?
又换来多少梦?
最可悲的是,都只是梦罢了。
“你退下吧。”云济楚的声音像烟雾散在夜色中。
所以,芙蓉玉碟沁着血,圆月毛笔勾着她的名字。
甚至,只是她的网名,楚楚。
再步入殿中,云济楚遥望去,只见窗外月,昨夜如玦今成环。
她走至床榻边,轻撩开纱帐,赫连烬睡得浅,不知正做着什么梦,他眼睫颤动,眉头紧锁。
云济楚坐在他身边,手指抚平他的眉。
然后动作轻柔,剥开他身前衣衫,只见沟壑纵横的伤口已经结痂,只留下深浅不一的狰狞血痂。
忽然,赫连烬睁开眼睛,伸出手抓向虚空,“阿楚!”
那只持剑执笔的漂亮手,苍白无力。
云济楚握住他的手掌,放在脸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