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暴君后她退游了(77)
当崔承以为陛下要寻药膏又或者换衣裳的时候。
陛下忽然对着镜子勾唇笑了,伸出手,戴了一枚墨玉戒指的中指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痕迹,眼神似回味重温,喉结滚动。
看着陛下眼神寸寸温软,眉目舒展,崔承转身要去去药的脚迈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陛下?”崔承轻声问。
得快些了,再耽误下去要误了早朝的时辰。
皇帝回神,将面上柔软神情慢慢收起。
“陛下可要换衣?”
皇帝摇头,对镜侧首,又见那道抓痕,再度勾唇,从一旁金碟子中取了两粒金子递给崔承。
“加钱。”
崔承莫名其妙收下,惊觉陛下同娘娘越发像了,连赏人都一般无二。
早朝后,陛下先回紫宸殿,见娘娘正睡着,又往凤鸾宫去。
从紫宸殿出来后,陛下身上花香气走了好一段路都不曾散。
崔承未料到娘娘今日起得晚,心里直打鼓,跟着皇帝往凤鸾宫走去。
陛下昨日提起那本杂书的下卷,他搪塞过去。
可今日若是陛下记起来,可要怎么交差才好?
本想着昨夜赶工,将那本臭了的下卷迅速誊抄,可奈何下卷写得比天上的银河还长。
他与冯让捏着鼻子抄到天亮,也不曾抄完。
崔承心里打鼓。
幸而,陛下坐在桌案前提笔写了一会字后,只提读经。
崔承连忙焚香捧经上前,又谄媚道:“太后听闻陛下近日喜爱经书,特请了法玄大师入宫,为陛下讲经,不知陛下可要召大师来?”
皇帝视线未从经书上移开,看两眼,提笔写几字,像没听到一般。
崔承了然。
陛下仍对太后心存不满,自前几日太后逼着娘娘喝了红枣茶,陛下与她持剑相向后,这母子二人如同陌路。
听闻这几日公主去了寿宁宫几次,都被太后以身子不适为由,挡了回去。
这一来二去,寿宁宫中常传御医,却不见陛下探望。
皇后娘娘也好似忘了还有寿宁宫的人,每日作画、游园、陪着两位小殿下,不亦乐乎。
终于,太后坐不住了,昨日傍晚托身边的孟冬找来,说是熬了莲子粥给陛下。
不巧的是,那时候陛下正在凤鸾宫看杂书,崔承有胆子接下粥也没胆子递上去。
孟冬塞了几张银票在崔承袖中,崔承才应下替她带这一句话到陛下面前。
至于陛下如何选择,崔承就管不着了。
陛下提笔写字,崔承上前帮忙翻页,就当他以为不会听见此事的回答时,陛下忽然开口。
“明日朕去一趟寿宁宫。”
皇帝又写了几字,忽而抬头,视线钉在崔承脸上。
崔承僵住。
“魏家当年忠于辰王,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陛下顿了顿,“朕以为,成王败寇,你觉如何?”
崔承心里一紧,放下手中墨条,跪地道:“奴当年救下魏与诤,并不知其身份......直到他入宫接近陛下,奴才知晓他是当年辰王麾下魏家公子。”
皇帝点头,“你虽蠢,却实在胆子小,朕知道。”
崔承连连点头。
“听闻他有一子,当年死在家中。”皇帝道。
崔承详细道来,“是一子一女,当年宫变,被乱兵杀害。”
皇帝点头,“他恨极了朕的两个孩子。”
崔承不言。
正如皇帝所说,成王败寇,当年若是辰王得势,血流成河的便是陛下的府邸。
墨汁顺着毛笔滴在纸张上,污了几个娟秀的字迹。
陛下搁笔,缓缓揉了纸扔开。
“他既然活得痛苦,朕便送他一程,叫他早些与家人相聚。”
崔承结巴道:“可......可魏杉,早就死了。”
皇帝撇他一眼,“他已从皇宫逃了出去。”
“啊?这......这怎么会?没死?还逃了出去?谁放走的?”崔承慌乱。
皇帝点头,“寿宁宫。”
接下来,陛下再未说话,只虔诚地抄经书。
崔承立在一旁想了许久。
魏杉竟然没死,他从寿宁宫逃走......难不成他一直躲在寿宁宫?
可太后娘娘怎会收留他?
既然收留了,又为何放走?
陛下掌握这事多久了?又为何不曾直接下杀手?
崔承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也不敢再想下去,若是魏杉蛊惑太后,唆使其对娘娘与两位小殿下不利,陛下又将如何对太后?
陛下绝不会留任何隐患在宫中。
直至辰时末,陛下认真抄完一整段经文,才再次开口。
“秦宵可入宫了?”
崔承一想到此人可能与娘娘有牵扯,就替他揪心,悄悄捏了一把汗,“已在延英殿候着。”
陛下点头,气氛骤冷。
“皇后快起身了。”说着,收好经文,抬脚出了大殿,往紫宸殿去。
寿宁宫中,太后刚摔了一套茶碗,又举起一只玉瓶要往地上砸。
孟冬上前劝慰,“娘娘,莫要动肝火,当心身子......”
太后怒骂,“没用的东西!魏杉一个大活人,竟能叫他逃了!”
素秋跪在地上,“奴婢失察,请娘娘责罚。”
孟冬又劝道:“魏杉此人手段了得,当初能从陛下眼皮子底下逃走,又能藏匿于宫中,可见他有几分过人的本事。”
“奴婢想着,魏杉此人油滑,待在身边总是不妥,不如就此罢休,全当没见过此人,今后就算他惹出什么事来,也和娘娘无关了。”
太后冷笑,“你以为,他来日惹出事来便不会供出哀家吗?你以为皇帝会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饶恕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