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心(314)
方寸心细碎的呢喃被他冰冷的唇封在了口中。
她转动身体,侧倚他怀中,双臂勾住他的脖颈,挑动他闯入他唇瓣中的舌尖,他手上的劲道越来越大,直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用来扎发的丝带不知几时滑落,散落的乌黑长发让他漂亮的容颜愈加迷人,眸中翻涌着再难克制的情愫如同迸发的岩浆,十足的侵略。
当所有的爱与恨全都化作欲/望的引线,长久以来的压抑忍耐随着理智的土崩瓦解沦为一场发自本能的疯狂,没人想再记住过往,只剩眼前意乱情迷的欢愉。
他的吻似狂风骤雨,不得章法却勾起她的沉沦。
宽大的衣袍滑落腰侧,他冰冷的身体让她战栗,她倏尔反身将他推倒法座上,结束这个意犹未尽的吻,居高临下地按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听着他越发沉重的呼吸声,忽然间释出自己的元神。
叶玄雪并未从□□的极致欢愉中回过神来,带着无法退散的欲/望,他迷离地望着方寸心,仿佛在等待她的垂怜,然而他等来的,却是另一场更加疯狂的纠缠。
她的元神猝不及防闯进他的识海中。
太苍林斑驳的光影消失,四周化作广袤无垠的星河瀚海,长发披爻的男修赤足踏着星海,仰头望向更加深远的天际。
除了同样乌黑如瀑的长发外,他和叶玄雪长得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叶玄雪有着世间独一无二的美,宜男宜女,他亦有稀世难寻的俊朗,自是星月为眸山川作骨,少一分精致,却添一寸硬朗。
霜华雪意,秋色平分。
那是裴君岳的元神化相,方寸心记忆中的男人。
第157章 元神相交 “雷曦宗重黎神君,前来玄机……
于修士而言, 识海是极度私人的领域,所有擅闯的元神都将被视同夺舍的威胁,会遭到主要无情的绞杀。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
这道闯入叶玄雪识海, 窥见裴君岳本相的元神,与他的魂神, 有着极致的契合。
很多年前, 还懵懂的他们就已经向彼此敞开了各自的识海,元神的结合与肉身不同,那是另一种发自魂神的共鸣,挣脱了躯壳与世俗的束缚, 叫人忘却所有的痛苦,只探寻天地交融的本源。
也只有这个时刻, 无论是方寸心还是裴君岳, 才能短暂地抛开过往种种,纵情于此。
熟悉的感觉,几乎在方寸心的元神闯入叶玄雪识海的瞬间,便让他魂神颤抖。
他毫无抵抗, 任她的元神化作被薄雾轻笼的女人,踩着星辰涉过浩瀚苍穹,来到他的身边。
二人的元神境界相当, 注定这是一场势均力敌却又酣畅淋漓的交锋。
整个识海都随着她的靠近而掀起巨大的浪潮,浩瀚苍穹成为幽深无尽的黑洞。两道元神化作两道光芒,朝着黑洞飞去, 似两只难舍难分的蛟蛇。
虚实相交之间,一切归还本能。
每寸肌肤似都熨贴无隙,本就迷离的目光愈加混沌,仿佛天雷地火的勾缠也不及这一刻的触动。雀跃的指尖, 或温柔或尖锐的触碰,如灵魂中生出了獠牙,彼此啃噬着,亢奋痛苦却又愉悦放肆。
三百年的爱恨化作一杯毒酒,饮下后便迷失神魂,放大了感官知觉,没人留情,只剩无穷无尽的索取……
汗珠从方寸心的脸颊滚落,被他抿入唇中。初尝情爱的身体格外敏感,叶玄雪微微颤抖着,泛起赤潮的雪白肌肤似春日桃花,应和着方寸心鲜艳欲滴的唇与她盛满春水的眼眸。
寂静的太苍林仿佛汹涌的大海,他们便似这海间孤舟,被浪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斑驳的光影被银色月光取代,而霜染的月色又缓缓沉落,换成朝阳充满生机的光芒……
风平浪静之际,只剩难以平复的呼吸,汗湿的发,与眼底被熏染过的暗光。
叶玄雪紧紧拥着方寸心一动不动地躺在法座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得以彻底平静。
方寸心缓缓坐起,微微卷曲的长发垂落他肩头胸口。她随手扯起滑落地面的衣袍披上,眉目间皆是不同平日的慵懒。他便也跟着坐起,拢起她的发归到一侧,用唇微蹭她的耳廓。
“别闹。”她轻斥一声,却没阻止他的动作,只道,“外头来人了。”
外面的人已经来了三四波,叶玄雪早就发现,只是懒得搭理而已,闻言回她:“可能是来抓我的。”
一场恶战结束,裴敬川筹谋多年的计划被彻底破坏,九寰学院、天海楼与横刃山的秘密彻底曝露,这一切并未随着裴敬川的死而宣告完结,反而引发了新的恐慌与问题。
那么多的异兽与被异兽寄生的修士,该何去何从?偌大的玄机阁失去宗主,又将沦落怎样境地?还有五宗仙军……主帅身亡群龙失首,天裂战场又由谁来主执?
也不知道他的死,是对是错。
如今方寸心已然是五宗之中不论境界还是实力都最强的那一个,又一手主导玄机阁之变,在五宗地位早就今非昔比,来的这几波人,应该都是要请她去商议善后问题的。
而在这种种问题中,寄生在叶玄雪体内的凶壤对九寰而言,也是可怕的威胁,不可能再放任自由。
不管如何,他这个无量海大师兄将来的路,恐怕都不好走。
“怕什么?有我在,我看谁敢抓你。”方寸心心情挺好,眉间尽是自信。
“他们抓不抓,我下场都一样。裴敬川死了,他在我体内布下的封印正在消失,而这具身体又依靠凶壤而存。我的下场可以预见,要么凶壤离体为祸九寰,我死;要么……没人会在喂养凶壤,凶壤饿死,我陪葬。”叶玄雪脸上带着未散的赤潮,说出口的话却冷冰冰,“哦不,还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