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药人兄长灭门前(14)
“家主正在寻人为二公子根治,话本子里的仙人可生死人肉白骨,想必应该是治得好吧。”
林檀没回话,上辈子林崇源应当也找过很多人,不过最后还是没治好。
“三小姐也受了伤,虽然不似二公子伤得这般重,但听说是伤了脸……”绿蓉这句话将林檀从思绪中拉回,她似是没听清支起上半身回头问侍女,“……什么?”
“三小姐伤了脸呢,”绿蓉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解气还是同情,但到底是女孩子伤了脸,她又能感同身受起来,“右侧脸被虎爪抓过,挺深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上辈子林雯香伤了脸吗?林檀一时间也混乱了起来,她依稀记得自己身体有恙躺了几日,再出来时便听闻林嘉玉断了腿无法医治的消息,再见林雯香时间也过去了一阵,她似乎脸上没伤。
可能治好了?
林檀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她提起笔思考着是否要将未来之事都记在纸上防止遗忘,但直至绿蓉磨好了墨她也没能下笔。
终究有被旁人发现的风险,罢了。
三日眨眼便过去——
澜院里不断传出砸东西的声响,汤药送入内室也一并被丢出。
少年只着中衣,倚靠在床头嘶哑着嗓子怒吼:“都给我滚!”
昏迷了三日,醒来的那一刻看到缺失的双腿林嘉玉几近奔溃,即使是请来的金丹医修也无法恢复他的腿。
清醒的每一刻,膝盖处的疼痛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那一日他到底有多狼狈,他甚至都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就痛到昏死过去。
他的腿没了,他是个废人了。
泪水从指缝中渗出,三日前自傲得意的少年郎如今头发披散着,泛红的眼眶里尽是警惕与癫狂,没有血色的脸庞失去了原先的朝气。
离澜院最近的芸院此刻确实无比安静。
林雯香的贴身侍女偷瞄了一眼坐在梳妆台前的主子,伴随着林嘉玉的怒骂声,她小声询问对镜遮脸的林雯香:“小姐,您可要去瞧瞧二公子?”
这可是亲兄妹,平日里关系好得她们都看在眼里。
铜镜里的少女顿住了动作,她放下了手,望着铜镜中那张脸上一块清晰明显的爪痕猛吸了一口气。
二公子三个字就像是一簇点燃内心怒火的火苗,她压制了三天,痛苦了三天,每每看到脸上无法掩盖的、被野兽利爪刮出的伤痕都在提醒她当时她是如何被自己的亲兄长抛弃的。
她都要以为自己没命了,谁知道只划伤了她的脸呢?
林嘉玉断了腿,那是他活该!
铜镜中的少女笑了起来,指尖抚摸着毁掉的脸庞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为什么要去看他?”
侍女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跪了下去,毫不犹豫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是奴婢说错话,主子莫怪。”
她落下一缕发挡住面颊,昏暗的内室令她憋闷到要发疯,她径直打开了门,正好瞧见跟随家主旁的母亲垂着泪走向了澜院,女子泣不成声:“玉儿没了双腿可如何是好,家主救救他吧。”
指尖几乎要抓入门内,林雯香远远瞧着两人进入了内室,心却如坠谷底,她突然笑了一声随后又将门给合上。
她又走回梳妆台前将那缕头发勾在耳后,左右也无人在意,干脆将狰狞的伤口暴露在外。
……
林嘉玉失魂地躺在床上,直至他听到了母亲的哭声才睁开了眼。
是父亲。
少年的眼眸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他猛地撑起身体,膝盖处的疼痛密密麻麻地沿着皮肤传至全身,眉头压下痛意,林嘉玉低下了头,双眼泛红地唤了一声父亲。
林崇源坐在床边的圆凳上,目光从被子上划过,他培养的孩子还未让他摘取到果实就被毁了,心底一阵郁躁:“说说当日发生了何事。”
林嘉玉回想着当日的经过,他省略自己将林厌行推向野兽的行径,抬起的眼眸里涌出澎湃的恨意,干燥起皮的嘴唇一张一合着吐出颠倒是非的话:“是林厌行,父亲,是林厌行害我!”
第8章
林崇源说实话并不太记得四儿子的模样了。
上回生辰宴上与他的印象仅有八个字:畏首畏尾,不堪重用。
若非檀儿那还需要他……
少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悄声走入内室时才胆怯般微扬起额头,随即又垂下眸子:“父亲。”
林崇源眉头一皱,余光又瞥见躺在床上失去双腿的二子,怒斥道:“跪下!”
这是问都没问直接就有定罪的意思了。
林嘉玉瞧见他无声跪下眸中闪过快意,他心中畅快,却不料向来唯唯诺诺的四弟似是发觉了他的存在,诧异地看向他时,目光又移到了仅有一半弧度的被衾上。
“二哥可是受伤了?”林厌行担忧地朝他看去,这样的目光带着悲悯却犹如热油灌入林嘉玉的喉咙,内脏一抽一抽地绞痛起来。
“林中到底发生何事?”林崇源不愿多费口舌,疾声厉色地质问着面前瘦削少年,“可是你嫉恨嘉玉故意将野兽引出?!”
“那白虎不是——”嗓音中透着疑惑。
林厌行略偏头似是要朝床上的人望去,林嘉玉却心虚地抓住被衾大声诉说冤屈:“四弟一出现,白虎也跟着从洞中跑出,若非我反应快拉上雯香,怕是早已成了白虎的口中餐了!”
跪在那的少年低垂着脑袋,肩膀也耷拉下来,似是被说中了一般不发言语。
林崇源本只信了三分变为了六分。
林嘉玉见他不否认,心底的那点心虚猛然膨胀成了谎言的底气:“偏偏四弟毫发无损地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