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序看了眼后又是一阵难受。

她本就是神女，对待动物也不忍食之。寂城一事，她被押往祭台，那鲜血遍地的台上摆放着腥味极重的肉块，那时的她就强忍着恶心，偏偏李道士还要剜了她的肉，喝她的血，若是无人救她，那她最终也…

她越想越偏，越想越怕，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胃口，整个人陷在当时痛苦的回忆里，口中还残留着刚刚咬到生肉的血腥气，她连着灌了几口茶也没平复好腹中的恶心。

萧廷彦一手揽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狠狠地摔着盘子，绷着脸道：“刚刚试菜的人呢。”

小雨子急忙出去将那宫人唤了进来，那人不待审问就慌了神，伏地磕头求饶道：“陛下饶命，是丽妃…她让奴才这么做的，说只要奴才尝了这菜时没露出一点破绽，就能给奴才银子…”

“灵倩…”萧廷彦咬牙切齿。

自从他每日和春序共餐后，他很清楚她在害怕什么，每每吩咐御膳房，送去昭阳殿的饭菜不能见荤腥，灵倩怎会不知此事，若真是无意，又怎会特意送来带着血水的肉丸。

春序背上的那只手也隐忍到发抖，只听他一字一句喝道：“来人，将此人乱棍打死！”

“陛下饶命啊，饶了奴才吧，娘娘救命啊…”

不停的求饶声彻底打破了春序胃里好不容易达到稳定的平衡点，她推开萧廷彦，跑到一旁拿出手帕干呕起来。

眼看外头的侍卫就要冲进来抓人，萧廷彦反应及时改口道：“把他拖下去，杖责！”

说着就跑到春序身边扶着她，她吐得浑身发汗，依偎在他怀里，他快要心疼坏了，抱起她到软榻边靠坐着，睫毛低垂，冷静中又难掩焦急，他叫人去传太医，她开口道：“不用…我缓缓就好…”

她好歹也是神女，若是传出去被其他神仙知道，她如此胆小，估计又要嘲笑她的无能。

胃里的灼烧感终于消去了些，她轻阖双眼小喘着气，半晌，苍白的脸蛋才恢复了些血色。

萧廷彦不免自责起来。

当年的事，他一直没有原谅过自己，若是他能早些去救她，若是他能更强大，就不会让心爱的女子受到那样的伤害。

这些年他每每往下想，想到李道士所说的那些祭祀手段，想到春序差点就被献祭，他都控制不住要拿出刀剑对着自己刺一剑。

血色染红银剑，皮肉刺破的声音于他而言是解药。

而他的胸前，早就留下了无数的伤疤。

痛才能让他清醒，让他时刻记住他曾经的无能。

思绪飘远，被春序的几声咳嗽唤了回来。

她喘息几声，问了句没来由的话：“你以前认识灵倩吗？”

他摇头：“不识，朕只是两年前在路边捡到了她。”

她又问：“那丁幽呢，他有和你说些什么吗？”

他挑眉回道：“国师这几月都在天星台闭关，朕也没见着，你怎么会提起他？”

春序轻舒了口气，原来他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

她打岔将此事糊弄过去，又捂着肚子说饿了，他命人上了些小食来。

见她脸色也渐渐红润，萧廷彦阴沉的脸也缓和下来。殿内气氛和谐不少，小雨子也松了口气，打趣道：“娘娘，刚刚您的反应，不知情的都要以为娘娘怀孕了呢。”

“住口！”

小雨子立刻噤声。

而春序刚从回忆的惊恐中缓过神来，她好奇地看着两人的脸色，问道：“怀孕？为什么会觉得我怀孕呢？”

“你刚刚没吃多少，再用些糕点。”

萧廷彦拿着块白玉糕递到她嘴边，小雨子也见怪不怪，若是其他人看了都要怀疑帝王被迷惑得失心疯了，竟然不顾身份喂嫔妃吃东西。

春序小咬了一口，追问道：“为什么不能问，你知道怎么怀孕吗？”

萧廷彦刚要咽下口中的酒，差点被呛住。

“你闭嘴。”他冷声喝道，“你以前看过那么多话本，你会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话本也上只说哪个主角姑娘嫁给心上人后，没过几个月就怀孕了，可是她怎么怀孕的呢，书上没有写过…”

小雨子都羞红了脸。

“说说嘛。”春序缠着身边一脸严肃的男人，也学他拿着糕点放在他唇边，无意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不语，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直勾勾的视线，拗不过她，这才勉强吃了一口。

春序也摆出期待的神情，盯着他时却瞧见他耳根泛红，于是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不自知地撒娇道：“你怎么不说话呀。”

他猛地身子一僵，呼吸变得沉重许多，愠怒道：“你现在越发大胆了。”

听到这话，迟钝的她才知他又生气了，撅着嘴道：“阿彦，你又凶我。”

一旁的小雨子站立不安，提醒道：“娘娘，您不能直呼陛下名讳啊…”

春序哼了一声，偷瞄着萧廷彦平静的侧脸，故意凑上去捏着嗓子道：“阿彦，你喜欢听我这么叫你吗？”

耳边似乎传来若有若无的一声“嗯”。

她这才笑了。

第74章 国师

她现在还不能死

次日，丽妃被禁足于殿内。

只是传言在宫中如洪水猛兽，不久就有人传出她在荣妃饭菜里下毒一事。

灵倩听完婢女绘声绘色说出的流言，目瞪口呆：“他们也太会编瞎话了吧，我不就想让那妖女长长记性，才吓了吓她，怎么就传出下毒的谣言了。”

婢女无奈道：“娘娘，您被陛下禁足，外头的人哪会管真相…”

灵倩本想让人去找太后为她求情，她早就对太后施了法术，保管什么事都听她的。但不巧的是，太后又病重了，缠绵病榻，她的法术也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