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京色(2)
有人附和,“是金主就是呗,藏什么呢,以后团里的台柱都是你沈婧一个人咯。”
沈婧不想听,收拾干净,去场地。
在周律沉没来包场前,她一直是评弹团里的台柱,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没什么好与旁人争执。
最卖座的一直是她的牌票,不管有无周律沉。
她清楚,高攀周律沉出手,她火遍大江南北估计都是小事,但是,她喜欢的琵琶评弹大可不必借他人之手攀爬,靠自己走到那算到那。
化妆房的讨论还在继续。
话最多的依旧是邢菲,做这行共事几年,她就是喜欢关注沈婧,沈婧八卦事多。
“来啊,继续啊。”
“我上卫生间的时候,无意偷听到邢团长讲电话,团长举手机,那腰都快弯折了,喊那边周二公子,一脸谄媚讨好。”
“没发现,团长也有世俗功利的时候啊。”
“啧,你们说说,沈婧往日纯情本分得要命,怎么遇见一位周公子她人都不一样了呢,对,就是...就是那种,她那股风情突然开匣了。”
邢菲悠悠磕着瓜子,“你嫉妒吧,沈婧本来就花俏漂亮得紧。”
“...”
沈婧听得干净,伸手敲门打断,“排练,迟到了。”顿了顿,她慢慢看向邢菲,“团长说你们纪律差,这个月扣奖金。”
“你没给我们求情吗阿婧。”
沈婧指了指角落的摄像头。
邢菲眉头不展,“真扣?”
“是。”
邢菲一听不乐意了,来火走得急,借过的时候不经意擦到她手臂。
麻麻的。
手里的曲谱差点掉在地上。
“老秃头,明知道我喜欢磕瓜子聊八卦,是不是专门装摄像头逮我。”
昏暗的走廊过道,邢菲的声音逐渐消失在拐角。
沈婧弯腰接曲谱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记忆翻涌。
她18岁高考那年,第一次遇见周律沉,他也是这么帮她接过准考证。
那一天是阴天,她几近是哭着从考场离开。
母亲服用大量安眠药,在医院,没救回来。
医院走道,她可怜得像一只小狗,窝靠在墙角,泣不成声。
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双昂贵的男士皮鞋停在她面前,缓慢接过她即将掉落的考证,“考好了么,哭什么。”
他声音沉着沙哑,洇湿感低低穿透喉腔。
一下子,焚点她荒瘠土地里的片片枯草。
令她恍惚了一下,星火燎原这个词,原是这么用。
她抬头,正跌进男人潋滟多情的眸光里。
她泪眼朦胧,“我妈妈没了,分明,早上的时候,我还问她可不可以陪我去考场..”
周律沉把考证放在她怀里,长腿迈着步伐离开。
“好好考,小姑娘。”
她浑浑噩噩看他的背影发呆。
哭什么,哭什么呢,谁懂。那一年她如愿拿到梦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那位仅有一面之缘的男人,在她贫瘠的人生摇摇晃晃留下惊鸿一瞥。
“发什么呆,走啊。”邢菲又掉头回来喊她。
沈婧思绪回笼,收好曲谱。
第2章 她么
那两天评弹团演出频繁,沈婧没再回忆过去事。
夜晚。
沈婧被团长安排陪听客吃饭,只拿到地址,没知道是谁。
说不好听,在某些听客眼里就是戏子。
饭局失约,对方能有无数莫须有的理由去书坛黑评团里的名气。
夏季的天是这样的,温度开始闷热又烦躁。
大厦内冷气寒飕,走廊的水晶玻璃嵌灯一路璀璨延射,阴冷不少。
可这种冷令沈婧手心捏了冷汗,身后正被人尾随。
拐角,刚拨通求救电话,黑衣人快步上前夺走沈婧的手机,咬牙切齿,“沈婧啊,这么不想看见我吗。”
沈婧背贴到墙角,静静看着来人。
这人是罗元平,她便宜继父的债主,最喜欢时不时搞突击尾随她。
这阵子,甩都甩不掉。
罗元平步步紧逼,“想报警是吗,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只要你乖乖跟了我,那五十万就当给你继父的礼金。”
“你们这是非法交易。”沈婧捏紧衣摆,“我不喜欢你。”
罗元平只专心听后一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对方突然狰狞的表情,明晃晃的落在沈婧眼底,瞧得她心怵到手抖。
沈婧后退,连呼吸都很弱,眼前人的德性什么都干得出来。
罗元平就像个疯子,“我当初肯放钱给冯叔,是他把你抵给我。”说着,罗元平试图握住沈婧的手,“走,我们先去吃饭。”
原是罗元平约的这顿晚餐,沈婧慌张抽开手,“不吃。”
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手又强制性拖她回来,猛地捏住她的脸颊。
男女力量悬殊,她挣脱不开,只能抬起高跟鞋狠狠踩在对方的运动鞋。
罗元平没给机会,下手更狠。
“碰我试试,我男朋友是…是香山门阀周家…”她鼓起勇气找了借口,最起码先蒙混过关,“周律沉。”
罗元平突然笑起来,“我长相有这么好骗吗?”
别的不懂,周律沉这三个字是权贵圈的主儿,他老子,他老子的老子很腕辈的阶级人物,其他的不知道。
走廊尽头,灯光恰好。
身为周家二公子的周律沉听到自己大名后,卓然而立,高支精缎的灰色衬衣,敞开的衣领松垮地搭在锁骨,慢慢地,眼神往那儿一掠。
那姑娘精致的小脸被匪徒掐得发红,眼湿湿的,那可怜劲儿。
身旁的朋友陈尧同样止步,靠他身侧吊儿郎当乐起来,“你们有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