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京色(298)
北郊山顶有一间隐蔽餐厅。
沈婧伏在凉亭内的茶桌,俯瞰满山星海,半边天雾气笼罩,绚烂养眼。
“给你爷爷知道你在京如此放肆,抽你两鞭子,痛批你。”
茶位对面,周律沉给她剥脐橘,淡笑而过。
关书房,看家规,丢寺庙,抄经文。
这是周家给他的最高惩罚,如果是为了她受罪,那也没关系。
周昭平虽严厉。
手里的鞭子一向不舍得打下来,在外如何严肃威严,面对家中子孙狠不下心。
身娇肉贵这样的词,是可以形容周家二公子。
将剥好的脐橙放她手里。
沈婧吃脐橙,水分多,手指不慎沾染汁液。
周律沉低眸,拿湿巾给她擦手,“我有分寸。”
在京,他不喜欢高调,周家给什么车,便开什么车。
不铺张。
“要是爆出来哪样哪样,你完了你,等下全网友都认识你,你爷爷可是…。政界…。咳咳…”
呛喉了。
好像,周律沉三个字只在国外有花边故事,国内除非大企老总关注,不然谁知道周律沉到底是谁。
周律沉动了动唇,“我的钱,不关他事。”
这话,沈婧竟无从反驳。
手撑下巴。
看着切脐橙剥脐橙的他。
沈婧不爱吃脐橙,剥皮手就脏。
架不住周律沉一双可翻覆商海浮沉的手来给她剥脐橙。
贵了。
-
四合院内。
敬台阁。
书桌上是一幅行草书法的《赐茶帖》。
羊豪笔软,周向群对走笔控力极好,一笔成一幅下来,半点不拖泥带水。
庄明上前帮忙墨砚,周向群摆手,“我自己来。”
庄明放下,等他再次开口问问题。
偏这位不怒自威的周大公子迟迟不问。
周向群拿出新的宣纸,镇尺压纸,换成狼豪笔,写柳字。
他为人严谨求实,每写摹一种书法,非要换成更适合下笔的毛笔。
“阿沉成了?”
庄明回道,“他在比弗利冲动过。”
冲动?
第一次吓到人姑娘,所以第二次?
“你呢,打算跟周家怎么交代。”周向群问。
庄明:“我听您的就是,您最大,老爷子早让你接手,您有话语权。”
周向群站直身体,看庄明,“我?年纪最大?”
“你别笑,我不老。”周向群又道。
庄明想看镜子,自己有笑过吗。
确实不老,他不专心于外表容貌,偏30往上的年纪半点不显老。
大公子的气质十分独特,肤白,正气,会笑,但他笑时半真半假。
以前。
周家想让他跟大公子,他就犹豫了。
庄明瞟他一眼,投以狐疑的眼神,“您是想?”
周向群:“我同意啊,我弟媳不是吗。”
庄明总觉得不太对劲,“您或许过于关心了。”
周向群搁下狼毫笔,抬头,“你这么觉得?”
“您对沈小姐挺好。”庄明如实道。
“为了阿沉。”周向群面色森冷几分,“庄明,不得胡说。”
庄明心底犯怵,点头,知道自己不该多话,哪怕有想法也不要冒头。
周向群收拾宣纸,“父亲的问题交给我来说说,再僵持下去,阿沉和他更回不去了,总归要办婚礼,他得到场,那姑娘太懂事也会为难。”
庄明继续点头。看,他就是爱操心。
“父亲与阿沉向来说不来好话,母亲的死横在中间,我不一样,父亲很少对我发责难。”
那位周政良,疼没疼二公子不知道,绝对喜欢大公子,比亲还亲,自小就怂恿大公子跟去瑞士从商。
见庄明还没走。
周向群发笑,“你要留下吃饭?”
这人…
庄明小声回答,“我哪敢吃您请的饭,稍不留神就是鸿门宴。”
周向群笑得不露声色,皮肉未动半分。
第291章 周律沉,你命好而已
那几日。
圈里认识周律沉的三代们全知道。
周二公子二次求婚,真不可思议,这令很多人惊叹。
多没耐心的人,多高高在上,每次聚会,周律沉那人半点不接地气,大家都忌惮他,生怕说错什么惹他不开心。
他下手多不留情。
游戏人间一年又一年,他竟固执地要得到那位看起来娇气极了的小姑娘。
浪子在回头了。
这事甚至传回沪市,沪市圈里的富二代反应不算惊讶,笑笑着说,“恭喜他和她了,五年了。”
自然,孙祁晏送了份礼物给沈婧,说是朋友间的恭喜。
周律沉这人,刺激不了一点。
好几夜,没让沈婧离开泰和中院。
她浑身崩得紧紧的,手指捉住周律沉的衬衣,都皱了,问怎么了。
怎么了?
究竟怎么了?
周律沉是克制争执的人,是天生性情冷淡的人,没把话摊开讲,看着被困在床榻的美人。
他一双眼眸疲怠极了,给沈婧盖上被子。
从她身上起身,走去阳台。
这种莫名其妙的闷气试图用几根香烟来消散。
具体抽了几根不知道,他坐在阳台沉默地抽,也问自己,是啊,怎么了。
他深深嘬了一口厚烈的香烟。
身上衬衣的铂金纽扣放荡敞开几颗,松散搭在隆鼓的胸膛肌肉,他没注意到自己多风流性感。
搁在阳台的手机亮了。
谢钦扬:「恭喜了」
谢钦扬:「沉哥,你真命好」
是这样吗。
谢钦扬挺会为沈婧打抱不平,或许她在京那三年,谢钦扬将一切看在眼里,将沈婧的不好受记得那样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