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也京色(337)
沈婧红着双眼,安安静静看向窗外的夜色,眼尾无端滑落两滴泪。
这一幕,棠棠不能看。
立马被庄明抱起离开卧室,牵西诚的手一同离开。
独留夫妻自己解决。
等卧室的门关上。
西诚回头望那扇门,小声问庄明,“是太祖公家里的胖猫咪吗。”
庄明点头,“是他送给太太最珍贵的礼物,养这么多年,老了。”
猫猫去世好可惜。
西诚有些担心,“他们会不会吵架。”
庄明笑道,“太太不是爱吵架的性子。”
“可妈咪为什么还不是上海户口。”
庄明一时哑口。
牵着一个,抱着一个下楼梯。
片刻。
庄明想了想,“因为她太爱吧。”
西诚哪知道庄明在说什么东西。
爱是什么。
是沈婧会偷偷把和天下塞到周律沉手里的画面?
是周律沉夜里坐在车里抽一支烟,朦胧薄雾里,沉默孤独的模样?
还是沈婧床头总有一本黑色圣经?
-
卧室内。
等孩子都离开。
彻底地,沈婧伏在周律沉怀里,哭出声。
“妹妹没了,再也回不来了,雲鼎怎么办。”
能怎么办。
又不缺钱,卖给谁。
“不怕,我在。”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男人腾出一边手,长指根根没入她的发,迫使她抬起头。
伴随而来的,是周律沉温热熟悉的鼻息落下,吻着她。
沈婧手臂始终圈住周律沉的颈脖,带着哭腔回应他的吻。
她骨架本就娇小,在他宽大的手心里,一身软肉说不出的弱态。
周律沉后悔了。
后悔为什么要生那么多孩子。
家里三个孩子,他照顾不过来。
把她放倒在沙发上,周律沉拆解西服外套,刚松了下领口的纽扣。
心急的沈婧一抬手,委屈巴巴地扯开他的衣领,纽扣蹦开两颗,肌肉半露,男性嶙峋性感的锁骨贴在眼皮底下。
她边哭边说,“老公,快点。”
周律沉安安静静地一言不发,单膝跪在沙发,握住她的手举过她头顶,是湿热且黏腻的。
这种事。
前端,他最擅长慢性,深沉的眼时明时晦涩。
深夜四点。
屋里没开灯,只有彼此的呼吸。
沈婧终于明白。
为什么名下所有别墅的卧室里,沙发都是大的。
他拥沈婧入怀,“猫没就没了。”
这时候的沈婧,声音略显虚弱,“已经没精力养了,送去收留所吧。”
他嗯。
第327章 前程万里锦绣
棠棠再大点。
被周律沉和沈婧丢去香山,要么送进四合院。
会学说话那阵,她多少带点京腔调调,“今儿,去遛弯儿。”
西诚一本正经说,“我们户口在上海。”
“棠棠一开口,像四九城的人。”
棠棠哼小鼻子。
“怎么着吧,妈妈又不是上海人。”
至于为什么不是,西诚才上幼儿园,不知道如何回答。
今天。
西诚去幼儿园。
棠棠常和太爷爷出门遛弯,下棋。
就在胡同巷这片区域。
棠棠的头发养得有点长了,又软又黑。
太爷爷正给她编辫子,眼神不太好,但动作熟练。
是位,慈祥善目的白头发爷爷。
当然。
小小年纪的棠棠,靠张嘴皮子,时常把太爷爷的棋友逗乐。
太爷爷的战友和旧同僚贼爱盯她看。
肯定在琢磨着和周家联姻。
周家肯定不乐意。
太爷爷可是护得不行,“周家就这么一丫头,我可不乱来,她的以后啊,交给阿沉了。”
可不。
棠棠受宠得很。
单单她姓周,已经在罗马顶端,京圈里哪还有谁家配得上这小丫头。
只不过。
太爷爷问过棠棠,“喜欢爸爸的路还是伯伯的路。”
当然是伯伯的路。
爸爸看起来好忙。
棠棠选择后。
太爷爷认真问,“小姑娘吃得那么多苦吗。”
棠棠小手抬起,信誓旦旦。
“我周颂流着周家的血,伯伯和爸爸都吃得了,我肯定行。”
哎呀,别提太爷爷被棠棠这张嘴,哄得多开心。
“一身骨头随你父亲,嘴巴倒是学了你母亲个干净,唬话一堆。”
棠棠也喜欢太爷爷,他是位最有安全感的白胡子老爷爷。
听说。
以前在高台时可厉害了,具体多厉害不知道,等棠棠上学才知道。
棠棠要去曼哈顿,沈婧终于不忙了。
-
后来有天。
棠棠被连夜接回国。
从T3机场出发,驶入部队总参医院。
棠棠趴在保姆车内看白雪茫茫的四九城。
下好大的雪。
“目前,北方多地开始降温,18日16时至21时,全市平均降雪量预计4.6毫米,夜间最低气温-1.2℃;19日气温继续下降…。”
四九城的天气预报员念念有词,棠棠竟然听懂了。
因为。
太奶奶在那一夜不行了,棠棠就站在病床边,任由太奶奶握着她的小手抚弄。
太奶奶眼角含泪,似笑也不是笑,模样太虚弱了,呼吸都困难,“棠棠…棠棠?好听…。好听的。”
太奶奶在那一夜病逝,享年102。
骨灰下葬四九城的宝八山。
墓碑上刻着:周郑容殷女士
合院上下守丧。
自此,再也没有会耍皮影戏的老师傅过来四合院。
棠棠也看到好多不认识的大人来相送,棠棠终于意识到自己选的到底是条什么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