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辞很忙，一路上电话不断，他的回复大差不差，只说晚上回去再处理。

江柚宁也很忙，忙着翻论坛，有个帖子专门分析过纪清辞的穿搭，说基本都是私人订制，手表价值百万。

当时她和苏意涵一眼带过，觉得夸张了，现在看起来，可能是真的。

她扭头看过去，纪清辞刚好接完一个电话，在回消息，她视线落到他的手表上。

表盘是深蓝色星空图案，一轮弯月点缀其中，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璀璨的银河。

这只表和帖子上分析的那只不同，更漂亮也更显年轻，江柚宁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

纪清辞指尖微顿，说了句：“马上好，公司有点事。”

思绪被拉回现实，江柚宁眼神微惑：“啊？你在实习吗？”

纪清辞收起手机，刚刚还很严肃的表情稍微柔和了几分，但也柔和不到哪里去，零下一度和零度的差别。

“不算实习，我是恒远集团副总裁。”

之前是挂职，大多数决策还是由他父亲和姑姑来做，现在他们慢慢放权，他的工作量大了不止一倍。

恋爱本不在他的计划之中，既然谈上了，他会认真对待的。

学校里知道他身份的人不多，大概只有个别领导老师，但江柚宁是他的女朋友，没必要隐瞒。

江柚宁惊得目瞪口呆，迟迟说不出话来。

她对纪清辞的认知，刚刚才从有点小钱转变到富二代，这一下子就跳到了副总裁，还是恒远集团的副总裁。

她只是随口表了个白啊，副总裁这么好追吗？

纪清辞还在言简意赅地交代他的情况，江柚宁满脑子都在想要不要分手。

她从不做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美梦，恋爱观也极其朴实简单，又高又帅是门槛，人品排在金钱前面。

但现实里谈到的男朋友，排除一无所知的人品外，完美得简直不像现实。

纪清辞带她去吃的第一顿饭是西餐，这家餐厅江柚宁前不久来过。

当时她完成一单翻译，拿到一笔还算可观的报酬，刚好叶文慧他们来京北，她就带他们来这里体验一下。

餐厅是高档餐厅，但也有性价比不错的套餐，他们吃的就是那种。

不过今天就不一样了。

刚到餐厅门口，经理模样的男人毕恭毕敬地迎上来，对着纪清辞一口一个“纪总”喊着。

包厢刻意布置过，一整面的花墙，白餐布上也洒了玫瑰花瓣，角落里点着几支香薰，用来营造若明若暗的氛围感。

纪清辞第一次和女生约会，也不懂什么浪漫，只叫经理简单布置。

但在他看来，布置得有点浮夸了。

他下意识抬眸看向对面，想知道他的女朋友喜不喜欢这种风格。

江柚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准确来讲，从他坦白身份后，一直是肉眼可见的拘谨和无措。

纪清辞大概能猜到她在想什么，确实需要时间来消化。

他沉吟片刻，试图将她的注意力转到晚餐上：“这家餐厅公司有入股，叫我过来试菜，你帮忙一起提点意见。”

江柚宁自然不信他这套试菜的说辞。

贫富差距就跟咳嗽一样，想藏也藏不住的。

既然纪清辞答应了她的表白，就说明他并不介意她的家世，而且他似乎有意维护她的自尊。

所以喝完半碗奶油蘑菇汤，她已经豁然开朗，消化掉纪清辞的身份了。

管他呢，先谈着再说，不合适就分呗。

“汤不太鲜，有种没化开的面粉感，温度也不够烫。”江柚宁有意见是真提，反手还给他推荐了一家，“下次我带你去吃，那家的汤比这个好喝。”

纪清辞切牛排的动作微顿。

下次吗？

看来这顿不是散伙饭。

他将切好的牛排递过去，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嗯，你的意见我会转达，尝尝牛排。”

江柚宁有点受宠若惊，原来谈恋爱，牛排不用自己动手切的啊。

她的男朋友，脸冷冰冰的，人倒是挺体贴，一点没有副总裁的架子。

一般来说，男人的体贴全靠女人调教的。

江柚宁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问。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就行，知道太多容易生气。

察觉到她的目光，纪清辞也朝她看过来，习惯性地“嗯？”了一声。

江柚宁眼神坦荡，语气也大大方方：“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蛮帅的。”

没有哪个男人是帅而不自知的，从小到大纪清辞也听过不少关于颜值的夸赞，他通常不会做出什么回应。

但女朋友不一样，或许他应该礼尚往来回夸一句？

江柚宁无疑是漂亮的，问题是，他从来没夸过女生的颜值，不太能拿捏敷衍和油腻的边界。

父亲单夸母亲“漂亮”的时候，母亲会觉得敷衍。

所以父亲常说的是：“漂亮，你是我们家最漂亮的小宝贝。”

对纪清辞来说，过于油腻了。

就在他慎重斟酌措辞的时候，女朋友自己来讨了，眼尾轻轻一挑：“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漂亮的？”

纪清辞：“……嗯。”

也挺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