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漏五夫郎,首富她扶腰长叹(4)
他正看着她手里的沉水香木,表情……相当一言难尽。
“怎么了?”苏燃下意识地问。
顾玄清嘴唇动了动,正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咕噜噜……”
苏燃的肚子发出了响亮的抗议。
声音之大,连她自己都惊了。
气氛瞬间滑向了尴尬的深渊。
顾玄清偏过头,视线落在自己苍白的手指上,嘴角竟极轻地勾了一下,稍纵即逝。
“咳……有些饿了。”
他竟主动为她解了围。
苏燃尴尬的神情一收,脸上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有点理直气壮。
“行,病号最大!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她将处理好的香木小心翼翼地收好,大步走向厨房。
米缸里只有小半碗白米,旁边是半袋糙米。
油盐见底,水缸空空。
真是个烂摊子。
苏燃从院里的水井打了水,在前世乡下练就的手艺下,利索地点燃了土灶。
火苗噼啪作响,舔着锅底。
她将那点精贵的白米淘净下锅,加了足量的水,准备熬一锅最简单的米粥。
水汽蒸腾,米香混着柴火特有的烟火气,在小院里弥漫。
苏燃蹲在灶前,看着跳动的火焰,有些出神。
在资本市场沉浮的那些年。
她吃过全世界最顶级的料理,却再没闻过这样朴素、踏实的味道。
仿佛回到了,暑假在乡下的外婆家,和小伙伴掏鸟窝,烤红薯的日子。
这破败的小院,竟让她生出一种久违的安稳。
屋内,顾玄清躺了片刻,身上恢复了些力气。
听着院里的动静,他竟鬼使神差地撑着床板坐起,扶着门框,一步步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随即,他看见了那个蹲在灶前的背影。
她拿着根烧火棍,一下一下地拨着灶膛,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神情专注平和。
顾玄清就这么站着,安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用三文钱“买”下他,用破菜刀处理贡品沉水香,穷得叮当响,却又解了他身上奇毒的女人。
一个巨大的、荒谬的矛盾体。
他出身京城顶级世家,见过最精致的玉食,也见惯了最肮脏的人心。
被家族当成废棋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只剩下冰冷的死亡。
可现在……
一个潦倒的女人。
一个破败的院子。
一锅廉价的白粥。
灶前那个鲜活的背影,让他眼底凝结的冰霜,在自己都未曾察觉间,悄然融化了一丝。
或许……这便是他的转机。
粥熬好了。
苏燃正准备起身,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
顾玄清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不足三步的地方,身形依旧单薄,却站得笔直。
他看着她,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底的问题。
“我身上的毒……”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沙哑,却字字清晰。
“是你解的?”
苏燃慢悠悠地将手里的烧火棍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抬起眼,迎上顾玄清审视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神秘莫测的微笑,不答反问。
“你觉得呢?”
顾玄清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苏燃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地演了下去。
“唉,说来话长。”
她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继续烧火,眼神变得悠远。
“我祖上救过一个游方的郎中。
那郎中临走前,留下了几颗灵丹妙药,说是能解世间百毒,生死人,肉白骨......”
【宿主这不去天桥下说书,真是屈才了。】
苏燃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她的深情讲述。
“这药丸,是我家压箱底的宝贝,传到我这代,就剩这最后一颗了。”
她说着,扭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玄清。
语气里充满了“你看我亏大了”的痛心疾首。
“本来呢,我是打算留着,万一哪天自己要不行了,还能吊口气。”
“可谁让你长得好看,又恰好被我给撞见了呢?”
“我这个人呢,没别的优点,就是心软,尤其看不得美人受苦。”
苏燃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我为你付出了太多”的真切。
“不是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正好我也缺个夫郎来应付官府。”
“所以啊,夫君,”
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咱们这是天作之合,命中注定。”
【……】
小投都沉默了。
它觉得,自己的数据库里,关于“厚颜无耻”的词条,需要更新迭代了。
顾玄清静静地听着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脸上没什么表情。
游方郎中?
祖传秘药?
这种哄骗三岁小儿的故事,也亏她能编得如此脸不红心不跳。
可是……
第4章 这是一个行走的财富密码啊!
身体里那股重新焕发的生机,骗不了人。
五脏六腑传来的暖意,骗不了人。
顾玄清深深地看着苏燃的眼睛。
那双眸子亮得惊人。
里面没有算计,没有怜悯,更没有那些世家贵女看他时,掺杂着欲望和图谋的浑浊。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纯粹的欣赏。
像是鉴赏家在打量一件蒙尘的稀世藏品,笃定它终将光耀天下。
这个认知,让顾玄清紧绷的心弦,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