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未练武，她一时也有些难以适应，让锦秋拿药膏帮她揉了揉，这才缓解稍许，躺在榻上，沉沉地入了梦。

月朗星稀，墨色渐浓。

东宫清和殿内，忽响起沙哑的呻吟声，声音在宽阔寂静的大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一旁守夜的小太监听见动静，瞬间睁开昏昏欲睡的双眼，向明黄色床帐内瞧去。

见瞧不真切，小太监小跑上前，想仔细查看一番。

手刚碰到床帐，太子低沉的怒喝声就从里传出：“离远些！”

小太监吓得连忙缩回手，远远退后了几步。

裴玄珒掀开锦被，望向下身，眼眸中羞恼交织，最后攥紧拳头，狠狠捶在榻上。

怎会梦见她！还是那样的梦……

莫非是因到了该成婚的年纪？

裴玄珒眉头紧锁，梦中的景象一遍遍在他脑海中闪过，挥之不去。

真是疯了！疯了！裴玄珒暗骂一句，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呆坐许久，直到情绪平复，才闷声吩咐了一句：“备水！”

小太监听见吩咐，茫然了一瞬。

大半夜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备水？

反应过来后，小太监双眼一瞪，马不停蹄地赶忙去办。

热水很快备好，裴玄珒掀开床帐，赤脚下榻，快步向浴房而去。

第37章 可疑之人

次日，天气晴好，丰乐街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季临带着两名兄弟，落坐在凤临楼对面的茶摊上。

摊主热情端上茶水，其他两人捧着茶碗饮茶，季临双眼则牢牢盯在凤临楼门口。

片刻后，季临起身，“我进去转一圈，你们二人在这儿等着。”

“知道了，老大！”两人同声回。

季临将腰间长刀摘下，交给其中一人，迈步向凤临楼而去。

凤临楼内，客人三三两两。季临装作看首饰的模样，四处观望。

眼神自三名伙计面上一一扫过，不经意间，与其中一人对上了目光。

“公子来此，是为意中人挑选首饰？”伙计走上前来。

季临打量了一眼来人，身量不高，长相稍显阴柔，倒也无甚特别之处。

随即面不改色地回：“没错。”

伙计热情一笑，抬手指向中间的柜台：“公子可以来这边看看，这边的首饰更适合年轻姑娘。”

季临微微点头，跟在那伙计身后，踱步到柜台跟前。

柜台上首饰琳琅满目，瞧得人眼花缭乱，唯有一白玉兰花簪子，静躺在一堆珠光宝气之间，素雅清冷，格外脱俗。

“这只簪子拿来看看。”季临鬼使神差般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

他可不是来买首饰的啊……

在他愣神的功夫，簪子已递到了他手上，温润沁凉的触感，自掌心蔓延。

“这位公子，您真有眼光！您看这玉簪通体莹润，簪头雕刻的兰花，栩栩如生，整只簪子，素雅中透着灵动，最是适合年轻姑娘。”

伙计一通巧舌如簧，竟说得季临真起了买簪子的心思。

望着手中簪子默了片刻，嗓音艰涩地开口问：“多少银钱？”

“这簪子价格公道，仅需五两银子！”伙计笑容满面，伸出一只手比划。

季临眉心微蹙，五两银子他有，只是身上没带那么多。

将手中簪子递回，顿了顿，再次开口：“能否先给个定钱？等我回去取了银子再来买。”

“当然可以。”

闻听可以，季临从身上摸出一两碎银，放在柜台上，转身出了凤临楼。

去到对面茶摊，季临伸手拍了拍两名兄弟的肩膀，“带银子了吗？”

两人一脸莫名的对视一眼，点点头。

“拿出来！我借！”

两人愣了愣，摸遍全身上下，勉强凑出几两碎银。

季临接过，再次转身向凤临楼去。

“老大这是……要买首饰？”

“不知道啊！老大有女人吗？”

“没有吧……没见过。”

“也许外面有相好的，只是瞒着咱们呢？”

…………两人瞧着季临远去的背影，交头接耳的说起了小话。

等季临从凤临楼出来，手中多了个锦盒，瞥见茶摊上两兄弟眼神调侃的盯着他，神色不自然地把锦盒塞进胸前衣襟下。

坐回茶摊后，两兄弟立刻攀上他的肩膀凑到近前，嬉皮笑脸地问：“老大，什么时候有女人的。”

“没有女人。”季临紧绷着脸，面无表情。

“没女人你买首饰啊？”

“怎么？不可以吗？”季临冷冷盯了二人一眼。

两人立刻识趣的闭了嘴。

季临接着道：“你俩也别闲着，待会儿分开进去转一圈，把那三个柜台伙计的脸记熟了，等凤临楼打烊，咱们一人跟一个。”

“是。”

丰乐街晚间有夜市，一直到戌时末，店铺才陆续打烊。

凤临楼熄了烛火，柜台伙计鱼贯而出，锁好铺门，互相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回家了。

季临跟在今日卖他首饰的那名伙计身后，另外两兄弟跟其他二人。

走街串巷跟了许久，最后那伙计停在一小院门前，打开门走了进去。

季临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落上房顶，将瓦片抽开一道缝隙，眨了眨眼睛，向下瞧去。

只见那人正立在一幅画像前痴痴望着，隐约可见是幅女子画像，只是离得远，瞧不清楚画中人的模样。

瞧了许久后，抄起桌上酒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酒，打着酒嗝吹灭烛火，上榻闭眼歇息了。

季临在房顶守到天亮，见那凤临楼伙计起床出门，才悄悄下了房顶，落进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