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立即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上不存在的褶皱，顺手捞起旁边的小团子就要离开。

乔贵妃眼疾手快地拉住女儿的小手，趁墨珩不注意，一把抢到自己怀里。

墨珩眸光一沉，“贵妃，你……”

“皇上。”乔贵妃冲他笑了笑，“臣妾许久没见到女儿了，就让璃宝留下来陪陪臣妾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墨珩要是不同意，那就太不近人情了。

暴君只好松手，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璃宝。

只要小团子愿意跟他走，那乔贵妃也没法说什么。

璃宝左看看右看看，假装没有看到爹爹的目光暗示，一心装傻。

小团子可不傻，知道皇后娘娘故意支走爹爹，却没有赶她和娘亲走。

肯定是有话要和娘亲说。

小家伙立即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感觉这里面有故事。

那她可不得留下来听听是什么事。

别说璃宝好奇，就连墨承曦对母后和乔贵妃之间的恩怨也很好奇。

可惜，皇后没有开口留下她，她只好识趣地退下，跟着父皇一起离开。

不过墨承曦心里却没有多少遗憾，毕竟她还能从璃宝那里知道。

……

“我没想到，你会来看我。”

殿内已经没有其他人，皇后便放下身份，以“我”自称，仿佛又回到了她们在宫外的日子。

“不是我不来看你，是你一直不愿意见我，我知道，你在怪我。”

乔贵妃轻叹一声，其实这些话她早就想对皇后说了。

只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

“你怪我不应该入宫，不该成为皇上的嫔妃。”

“阿妤我，无论你信不信，可我从来都没想伤害你，没想与你争夺什么，更没想过要害你的孩子……”

乔贵妃急切地说着，下意识往皇后那边靠。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害我，这宫里谁都有可能害我，唯独你不会，那个孩子我知道，不是你害的。”

皇后垂着眼眸，轻声道。

乔贵妃一怔，“你知道？”

既然皇后知道真相，那为什么一直不愿意见她。

“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你。”皇后轻叹一声。

情不自禁想起了过去的事，如今她们都已经为人母，虽身居高位，可皇后最怀念的却是曾经少女时期那段时光。

皇后和乔贵妃之间的恩怨，说复杂其实也不复杂。

当年，乔贵妃初次回京的时候，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皇后。

那年灯会，皇后好不容易能够外出，却在街上不慎与家里人走散，还遇到了一群地痞无赖。

就在她害怕无助的时候，一个身穿白衣的翩翩少年从天而降，拯救了她。

和璃宝看的那些话本一样，女扮男装的乔贵妃英雄救美，两人也因此相识。

起初皇后只是将她当成救命恩人，十分感激这个少年。

可是随之日渐接触，她深深地被乔贵妃身上那股热烈的少年气所吸引。

那是和京中那些自持身份的男子所不一样的。

乔贵妃自幼在边疆长大，行事作风自然受了那边的影响，不拘小节，行迹潇洒。

和京城里这些被规训，一举一动都要格外注意的大家闺秀是不一样的。

她更像一阵潇洒的风，自由洒脱，随心所欲。

这种格外不同的气质深深吸引了皇后。

彼时，乔贵妃因为是悄悄回京，所以一身男装，还用了她哥哥的名字。

所以，皇后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女儿身。

她被困于闺阁，从小接受的教导都是大家闺秀，一言一行需要格外注意，像提线傀儡一般，毫无灵魂，没有自我。

可是跟乔贵妃在一起，是她唯一感受到自由的时候，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她们一起策马奔腾在郊外，她跟她讲边疆的趣闻，塞外的风光。

也能理解她的身不由己。

那个明朗俊逸的少年，如一阵热烈的暖阳照进她的生命中。

可是皇后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

自小她就被当成未来太子妃所培养，她不止代表自己，更是代表了整个苏家。

为了家族，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像这个时代大多数被安排好的女子一样，顺从自己的命运。

所以，皇后从来没有表明自己的心意。

直到后来，太子倒台，经过夺位之争后，最终的胜利者成了墨珩。

皇后未来的夫婿也从废太子变成了墨珩，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直被人牵着走，命运都是被一手安排好的。

在皇后即将出嫁的前一天晚上，乔贵妃来找她。

她告诉她，如果她不愿意嫁，她可以带她走。

就不信这天下之大，还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处。

皇后拒绝了她，她不能弃家族于不顾。

那是她们最后见的一次面。

那天夜里，乔贵妃原本是想坦白自己的身份，她将皇后当成了至交好友，不愿意再隐瞒她。

可是没等她将话说出口，就被府上的护卫发现，只能暂且逃走。

也失去了坦白最好的机会。

……

“后来呢，娘亲？”小团子听得那叫一个聚精会神。

璃宝没想到，原来娘亲和皇后之间还有这种故事呢。

小团子好奇极了，她记忆中娘亲一直是一袭宫装，明艳漂亮的大美人。

可是从皇后口中，璃宝了解到，原来娘亲还有那样一面。

小团子忍不住想，娘亲换上男装会是什么样子呢？

应该比爹爹还要俊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