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正青不清楚冯栖桐来找她的目的，便没怎么接话，只是微笑。

正好陈均来接她，到了门口，就打电话过来。

她说稍等一下，就挂断了。

冯栖桐却笑着说：“今天确实是偶遇，真不凑巧，明天我请叶小姐喝杯咖啡好吗？”

叶正青无所谓地应下，她也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人便道了别，但冯栖桐却在擦肩而过时，忽然开口：“麻烦替我向他转达一声，生日快乐。”

见叶正青不明所以，她表情惊讶：“原来你不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吗？”

什么跟什么？！

她当然记得陈均的生日，是12月22日，正好比她晚四个月。

她早就想好怎么庆祝了。

现在才18号，明明还有四天。

叶正青气呼呼地翻手机日历，换到陈均出生那年，才得出答案。

今天是他的农历生日。

叶正青直接问当事人：“你是过农历生日还是国历生日？”

“我不过生日。”

陈均不假思索应道，思忖着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想到日期，好像明白了。

他笑了笑：“我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很多时候我也都是事后才想起来。你要是想帮我庆生，到时候就煮碗面给我吃吧？”

平时不也经常吃面，这有什么意思？连生日都这么低调。

叶正青的气消了一大半。

她有点好奇：“其他人也不过吗？”

“那倒不是，家里会给李衡和陈熹过生日，毕竟是小孩子。李衡长大了也很少了，他可能更喜欢和朋友过吧？我爸妈的话，如果家人恰好都在，就会一起吃顿饭，我们作为小辈，再包个红包什么的。不过，我通常是不在的那个。”

陈均难得说这么多话，也是看叶正青情绪不佳，想安抚她。

又摸了摸她的脸：“是以为错过我的生日，所以生自己的气吗？”

当然不是。

叶正青心里有些酸涩，想要和他说洗手间的事，话到嘴边又吞回去，既然明天和冯栖桐约了见面，那还是见完再一起说吧。

她顺势默认，转移话题：“今天怎么是你自己开车？”

“会后黄书记单独留我聊了一会儿，就让郑涛先回去了。”

避重就轻，说了跟没说一样。

叶正青乜了陈均一眼，猜测是因为之前的事，让他对自己喝酒有了一些心理阴影，怕今天又让郑涛看到不该看的，才把郑涛打发回去。

但看到陈均耳朵上淡淡的红，她又不想拆穿他了。

郑涛不在也好，他当司机时，叶正青比较拘谨，连跟陈均坐在一起，都下意识隔着距离。

更不要说其他亲密举动了。

想到这，她探身在陈均脸上亲一下，顺着他的话问：“黄书记和你说什么啦？”

叶正青是很有分寸的人，基本不会跟陈均聊工作上的事。

她随口一问，陈均像刚刚一样随口一应，她也是照单全收。

但陈均却偏偏，侧头看了她一眼。

叶正青懂了，这是和他们俩都有关系？

最近也就一件事，公私都牵扯到一起。

她心领神会：“旭东集团？”

“看来你今晚也听到不少坊间传言。”

“是有一些说法。只是没想到，居然连黄书记都惊动了。”叶正青有些担心，“是不是对你不太好？”

明明只是谈判过程中的正常博弈，却因为其中一个人是他的前妻，平白无故多了许多猜想和臆测。

“无所谓好与不好，也就那样吧。”

陈均并不是很受困扰的样子。

叶正青却有点按耐不住。

这阵子有一个问题一直憋在她心里，好几次她要问出口，最后关头又咽回去。

理智告诉她把握当下不要纠结，情感却一直在那叫嚣让我一次疼个够，死也要死得明白。

现在陈均是这样避而不谈的态度，她就更加忍不住了。

“如果当年她不提，你们是不是就不会离婚？”

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叶正青神色微松，却又慢慢变得僵硬。

因为，陈均久久没有回答。

陈均打着转向灯将车停到路边，开了双闪，挂了P档。

有条不紊的动作，是他正在整理思绪的映射。

他垂着眼看向叶正青，语气有些艰涩：“我很希望我的回答能让你满意，但是我不能骗你。”

“我和她从小认识，又拥有一个女儿，不管是生活还是工作上，除了我的职业选择，几乎没有矛盾。而我在外面工作，也其实是让她承担了更多家庭责任。”

“所以答案是，不会离婚。”

“正青，没有人结婚是奔着离婚去的。坦白地讲，我和她之间肯定是有感情的。”陈均勉力牵了牵嘴角，笑容有些苦涩，“我那时候年轻，一心想着事业。一个稳定的家庭，稳固的后方，才是我更需要的。”

他没想过所谓稳固的婚姻会顷刻间崩塌，也没想过他顶着离异的身份，却爱上眼前这个女孩，并且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陈均不再多言，安静地等待叶正青的回答。

叶正青低着头，发丝散落，遮住眼眉，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在这一刻，陈均却忽然失去了将她头发撩起的勇气。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也可能才不到一分钟，陈均终于听到她的声音。

“好，开车吧。”

这让陈均始料未及，他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吃惊，让他难得地，看上去有点傻气。

他试图确认：“你说什么？”

叶正青终于抬头看他，只是眼睛里无波无澜，仿佛刚刚一切都没发生一样，“我说，知道了，开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