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均难敌(142)
叶正青这才想起,一时激动,倒忘了问他怎么会过来。
又好像不用问,答案不是都明摆着吗?
她笑了笑,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一下:“路上小心,我等你回来。”
这会儿事情一解决,什么克己复礼、什么矜持端方,又被陈均拣了回去。
夜晚的医院依旧热闹,小花园人来人往的,他们站在这说一会儿话,已经吸引了很多路过的人的目光。
陈均踌躇片刻,凑近叶正青憋着笑的脸,犹豫几秒,终究只是偏过头在她脸颊上吻一下,就立马直起身。
“好,下次再来探望你爸爸。”
把人送上车后,叶正青去找郑山。
郑山正在值班室,看到她,脸色纠结,最后憋出一句:“我暂时不会和你爸爸说的。”
“不,舅舅,求求你和爸爸说吧。”
叶正青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拜托的手势。
那表情,就跟小时候过年,她想放鞭炮,不敢和大人说,非求着他去开口一模一样。
郑山一咬牙:“行,但你先跟我说清楚,你们俩到底怎么开始的?进展到哪了?”
“没问题。”叶正青毫不犹豫,“但是我饿了,请我吃烧烤好不好?”
郑山无奈扶额,只得应下。
……上辈子真是欠了他们老叶家。
第112章 前尘往事
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转瞬即逝。
陈均落地后,取了行李,径直下到临时停车场,上了郑涛的车。
阴雨绵绵,黑车在机场高速上,一路朝市区疾驰,路边“欢庆元旦”的红幅一晃而过。
郑涛说:“领导,李董早上让我去家里,准备了一些烟酒和礼盒。”
陈均正闭目养神,只说:“用不着。”
约他在医院见面,摆明了就是还没有那个意思。这时候拎东西上门,不是罪加一等么?
“我拎走了,全都放在后备箱里,以后总会用上的。”
陈均睁眼看了看郑涛,又再次阖上。
他眼睛闭着,脑子仍在飞快运转,一边打着腹稿,却又回忆起叶正青曾经跟他说过的对方的种种事情,现在总结起来,除了“我爸爸是个好人”就是“我爸爸对我特别好”。
于他此时的状况全无用处。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人再好也不代表会待见他这个拐走人家女儿的人,对她特别好就更不行了,越爱她只会越看不上陈均。
陈均皱了皱眉,又将腹稿推翻重来。
到了医院,雨仍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郑涛正拿起伞要下去给陈均开车门,陈均却先一步下车,长腿一迈,披着雨雾,三步并两步上了台阶,很快进了大楼。
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医院的人流量相较以往少了许多,但仍是很热闹。
陈均穿过人群,穿过挂号处和药房,上了电梯,出来后拐进左边的普外科。
相比于楼下,普外科显得静悄悄的,甚至能听到皮鞋叩击地板的声响。
陈均略一停顿,再踩地时,便没了声音。
他先拐进卫生间,放水洗手,对着镜子略看了看。有些风尘仆仆,但整体还过得去。
又理了理衣领,这才走出来,找到郑山电话里和他说的办公室。
大门开着,他上前敲了敲门板。
屋内的两个人正在说话,闻声均向他望过来。
坐在办公桌后的是郑山,见到是他,正想站起来,余光瞥见沙发上那个男人,又坐了回去,表情却还好,朝陈均笑了笑。
陈均温声道:“郑医生,好久不见。”
又转向沙发上的男人:“你好,叶教授。”
叶林生穿得比陈均一个从北方回来的人还厚,不仅裹着羽绒服,还围了一条围巾。
但他面容清瘦,双眼炯炯有神,精神气很足,穿多了也不显得臃肿,除了鼻下仍有一道缝合痕迹外,看上去并不像大病初愈的样子。
陈均踱步进来,郑山终于得以起身,和他握手,“陈……”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郑山便含糊过去,“今天只有我值班,你们可以在这里聊。”
郑山看看他,又回头看看叶林生,终究什么都没说,背着手就往外走,还细心地带上门。
叶林生这时才开口:“请坐。”
他抬抬下巴,示意陈均坐在他侧边的小沙发上。
陈均依言照做。
落座后,叶林生却又没了声音。
陈均也没说话,眼观鼻鼻观心,由着他打量。
更大的场合陈均不是没有经历过,他独自一人站在台前讲话,台下乌压压一片人头都在望着他,他自岿然不动。
亦或者是与更上面的领导接触时,被人审视衡量,也是常有的事。
怪了,父女俩明明长着一模一样的眼睛,怎么女儿的眼睛灵动缱绻,父亲的却跟探照灯似的。
陈均不动声色地挪一下脚。
叶林生注意到他的动作,不经意间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昨晚才临时让我大舅哥和你约见面,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叶林生人长得清隽,嗓音却像是揉了一把沙子,沙哑粗粝,是在西北工作过的痕迹。
“不会的,叶教授,您愿意见我,是我的荣幸。”
叶林生忽地一笑:“也是,我女儿临时派她舅舅打前站,也并没有知会过我。”
正题来了。
陈均本就正襟危坐,闻言更是一凛,直起脊背。
他望着叶林生,表情认真,言辞恳切:“叶教授,我知道您或许……”
“不如,”叶林生温和地打断他,“你先听我说,说完我们再聊。”
陈均适时地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