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均难敌(60)
陈均不出声,低头把玩着打火机,抛起来又接住。
“快说吧闷葫芦,几十号人还在开会,我那桩生意好几千万呢,美金!”
李绍棠嘴上是这么说,姿态却很惬意。
他双腿架上茶几,往后靠着,语气闲散:“你在犹豫什么?我今晚看着,叶小姐分明对你也有那么点意思。你就直说不就好了吗?”
“我没想好。”
“什么?”
陈均也学他往后靠,双眼注视着天花板,低声道:“哥,我之前修过这门课,努力过,结果还是挂科。如果重蹈覆辙,怎么办?”
“交个女朋友,你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不是我说……”
李绍棠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扭头看向陈均。
饶是吃饭的时候,陈均已经让他震惊过一次,也并不妨碍他现在依旧瞠目结舌。
陈均出生的时候,父亲任务在身回不来,只有他陪在母亲身边。
他是第一个抱陈均的人,是给陈均起名,教他走路、说话、打球、抽烟的人。
连养儿子,他都没这么用心过。
他从来没见过陈均这样犹豫不定的样子。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老爷子得开心死。”
老爷子这几年退休了没事做,天天在家念叨他小儿子孤家寡人、没着没落。
陈均也掀了掀嘴角,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李绍棠手肘靠着沙发背,侧过身打量陈均:“你送人家回去,发生了什么事?”
陈均露出一个苦笑。
他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怎么会头脑一热,罔顾修养和体面,对叶正青说出那么过分的话。
平时的自制力都到哪去了。
李绍棠见他沉默,选择换一个问法。
“你今晚撞见她和那个男的说话,是什么心情?”
陈均的目光,从天花板缓缓转移到李绍棠脸上。
李绍棠却没有着急往下说,转而举起杯子轻轻一摇,深红色的酒液在玻璃杯中来回晃荡。
“问问你自己,如果不是今晚那样,如果她是被人家牵着、抱着,你会是什么心情?”
考虑什么都是虚的,只要是个男人,就不能忍受将喜欢的人拱手相让。
陈均只是垂着眼眸,安静地坐在那,一下一下地揉捏着眉心。
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手,喉结上下滚动几圈,拿过李绍棠的酒杯,捏在手里。
漆黑的眼眸里映着深红色,如光流转,复杂难辨。
他到底还是没喝,将杯子原样不动地搁到茶几上,起身,“走了。”
“赶紧的吧。”
李绍棠着急开会,迫不及待也要跟着站起来,送他出门。
陈均穿好鞋,想起来还有一个事。
“哥。”
李绍棠有不好的预感:“说。”
“那两亿,可以考虑。明天让商务局跟你们联系?”
李绍棠坐了回去。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你小子穷疯了?来你亲哥这打秋风?”
陈均认真地说:“能投资一点是一点,你也不想我明年去做检讨吧。”
他的前任在位几年,把阳城市建设成全省GDP增长率倒数第二,年初被叫去省里劈头盖脸挨一顿骂,到底还是没保住位置,直接被调整去二线岗位等待退休。
“滚。”
第49章 生日
纵然昨日发生了一连串的事情,看似漫长的一天也终究会过去。
昼夜交替、日升月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等叶正青再次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昨晚她瘫在那,边喝酒边看两个老人拌嘴。
在房里开黑的郑毅和陈熹也都被吸引出来。
两个小女孩问她发生什么事。
她当时怎么回答来着,“钱难赚,屎难吃。”
还有一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鉴于辱骂对象包括陈熹的亲生父亲,也因为顾忌着不能给天真纯洁的小女孩灌输太多成人世界的糟粕,她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饶是如此,还是把她们吓得够呛,外公外婆也停止了争吵,几个人一致对外,变着法儿骂单位骂领导,试图帮叶正青出气。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叶正青每天都不能按时下班,回家还得工作到半夜,总是他们亲眼目睹的。
叶正青心里暖呼呼的,突然就不那么在意了。
大不了她也跟黄容一样,再回去上学呗。
这活谁爱干谁干,老娘不伺候了!
说是这么说,第二天闹钟一响,她还是得先爬起来上班。
昨晚喝了酒,至少中午之前都不能开车。好在今天上午跟黄书记出门,是安排他们统一搭坐公车。
叶正青出来的时间尚早,无奈的是路上遇到一起连环追尾事故,堵了足足一公里。
所谓起大早赶晚集,的士司机娴熟地绕小路,堪堪赶在集合时间之前,把她送到市府。
上车的时候,考斯特后面的座位已经被占满,只剩下前面的位置。
叶正青无奈,挑了第四排。
没想到的是,时间一到,却是陈均的秘书站在车旁等待。
叶正青脸刷的一下变白,回身问同事:“不是说跟的黄书记吗?怎么是白秘书在这?”
同事小声说:“黄书记临时有别的安排,陈市长代他去视察。昨天晚上不是发工作群了吗?”
提到昨晚,叶正青立刻蔫了。
她的手机当时被那么一摔,屏幕碎了就算了,还直接死机。
回家捣鼓了半天,也没办法正常开启。
叶正青只能翻出旧手机,插上卡,先勉强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