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礼物？”叶正青其实想问是定情信物吗，但对着陈均，轻佻的话好像又说不出口。

“生日礼物。我那天没来得及送，补上。”陈均难得催她，“看看。”

打开木盒，缎布上静静地躺着一支白玉发簪。

叶正青小心地拿起来，就着车内的光线，依稀能看出质地细腻，光泽莹润，簪头雕刻了两片叶子，浑然一体，栩栩如生。

“这是定做的吗？”

“是，花了点时间。”

他说得轻描淡写，丝毫不提背后的奔波。

“谢谢。我很喜欢。”

她喜欢，就很好。

陈均下了车，绕到她那边开门，“我帮你？”

叶正青莞尔一笑：“好。”

她本来就挽着头发，陈均只需要把抓夹换成簪子。

饶是如此，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叶正青头发又多又厚，握在手上一大把，还滑溜溜的，很难弄牢。

陈均弯着腰捣鼓许久，散落的头发却越来越多，叶正青背对着他坐着，憋笑憋了半天，才说：“我来吧。”

她也下了车，利落地将脑后的头发一抓，簪子插上去，完事。

“又多了一件你不会的事。”她笑盈盈地看一眼陈均。

陈均鼻子不自觉动了动，叶正青的发香仿佛还萦绕在他身边，像是橙子的味道。

认识以来，除了他第一次送叶正青生日礼物之外，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错位的。

叶正青喜欢他时，他浑然未觉。再相遇后，叶正青云淡风轻，他却反而记挂上了。生日的时候送道歉礼物，这会儿想告白，送的却是生日礼物。

陈均自己都想笑。

他又看了一眼叶正青腕上的表，时间能重新校准，他们的关系也终于回到正轨。

叶正青正忙着用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从各个角度欣赏玉簪，听到笑声才抬眼，小鹿一样的大眼睛乖巧澄净，“怎么啦？”

陈均说：“和我在一起吧？”

叶正青设想过很多可能。

其实她并不确定自己想要的正式的开始是什么，或许陈均会准备好鲜花礼物，郑重其事地向她告白。或许陈均什么都不说，直接将她的手一牵，她也能接受。

却是在这样的情景下，陈均带她大吃一顿，为她定做了一根水头和做工都无可挑剔的簪子，却又自自然然地，毫不扭捏地问了出来。

好吧，这很陈均。

陈均见她不说话，又问：“你不喜欢？”

“你是说喜欢什么？”她眨一下眼，主动向前一步，拉近和陈均的距离：“我都喜欢。”

是陈均略低头就能碰到她的距离，呼吸相闻间，他一点也没迟疑，将叶正青拥入怀里。

这是一个迟到很久很久，却一切都还是刚刚好的拥抱。

陈均今晚实在笑很多次，但以后可能还会更多。

他暗自叹息，手掌贴着叶正青的后脑勺，将她抱得更紧，严丝合缝。

叶正青安静地窝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将他轻轻推开，“我们是不是还不算太了解对方？”

“所以？”

“问你几个问题。”

“我也可以问你？”

“当然。”

“那你先。”

陈均虚虚地揽着她肩膀，往观景台走。

九月的阳城，白天依旧是三十多度的高温，晚上稍微凉快一点，加上山风阵阵，并不燥热。

观景台三面悬空，叶正青伸长脖子看一眼，夜晚的山谷幽黑神秘，她又缩回去，更贴近陈均一些。

陈均下巴抬了抬，示意她往上看。

夜空静谧，星河流转，比刚才在路上看到的还要震撼。

叶正青本来打了很多腹稿，诸如问陈均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有多喜欢之类，但或许是大自然的魅力，她这时候又觉得，天地浩大，人实在太过渺小，几十年弹指一挥就过去，追溯感情的开始或者较真浓度，好像已经不是很有必要，不如慢慢感受。

陈均问：“还没想好？”

叶正青想了想，“你头像那只小泰迪，是你养的吗？”

这个问题，她也是好奇很久。

“对，以前养的，叫乖乖，去世好几年了。”

居然真的叫乖乖？“怎么会养它呢？”

叶正青觉得，陈均应该养萨摩耶、金毛这些才对，或者边牧。

“捡的，台风天的时候，它躲在楼道里。”

当时乖乖一身湿漉漉的，一直在发抖，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可怜巴巴的，又怕被他欺负，强撑着龇两下牙。

陈均想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的叶正青，也没什么区别。

叶正青这时候也对他龇了龇牙：“你倒是好意思，拒绝了我，还把我送的礼物系出门。”

她这脑回路怎么长的？陈均想不通，怎么跳得这么快？

不过倒是明白叶正青的意思，她说的是她送给陈均的那条小狗领带。

之前陈均去凯悦见詹澍庭，偶遇叶正青和尹擎，也系着一条小狗领带。

陈均记性好，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他脸上露出不自在：“不是同一条。”

“？”

“你送我那条，不小心弄不见了。”

拿到手就一直放在衣柜最深处，后面调任别处，收拾东西时却怎么都找不着。他当时挺难受的，觉得自己伤了女孩的心就算了，还把人家的心意糟蹋掉。

他认真解释：“上次系的那条，是小熹之前送的，詹老家里养好几只狗，我算是投其所好吧。”

叶正青仔细想了想，花色确实有一点小区别。

她对领带丢了不怎么介意，之前是以为陈均既没把她当回事，也把她的礼物当寻常物件用，并不像她一样尴尬，才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