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均难敌(92)
这才突然发现,他今天终于换掉万年不变的“工服”,转而穿了一件牛仔蓝的亚麻衬衫配卡其色长裤,衬衫面料因为舟车劳顿,有些皱巴,反而更显闲适慵懒。
叶正青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陈均停下动作,双手撑着沙发把手,欺身问她:“既然不饿,先不急着吃饭,好不好?”
叶正青有点结巴:“可……可是还没洗澡呢……”
她从陈均的笑声中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是真正意义上的自投罗网。
气急败坏地偏过头,一口咬在陈均小臂上。
接触到皮肤的一刹那,她收了力道,跟磨牙差不多。
陈均笑不出来了,声音陡然沉下去,“现在去洗,好吗?”
他怎么每句话都是疑问句?!
做起事却一点也不犹疑。
还不如不问呢……
叶正青心一横,仰起脸舔了舔他的耳朵。
陈均从喉咙里咕哝一声,手臂揽住她的腰,直接将她从沙发上抱起。 ?他力气这么大的吗?
叶正青又惊又怕,双手攀着他肩膀,两条腿也牢牢圈住他的腰,生怕自己掉下去。
陈均轻笑一声,就这么抱着她走到卧室门口。
听到开门声,叶正青的脑袋才稍微清醒一点。
陈均和她不同,今天奔波了一上午,又开长途过来……
叶正青关心他:“你不饿吗?”
陈均偏过头,那双深潭般的黑眸牢牢锁住她,眼里欲念翻涌。
“早就饿了。”
第74章 旧痕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夹杂着一些暧昧的声响。
水汽在浴室弥漫,热度逐渐攀升。
叶正青背抵在瓷砖墙上,质地坚硬,有点硌人。她不自在地动一动,立刻被眼前人发觉,手垫着她的后背,将她往怀里带。
她不由得闷哼一声。
之前就晓得陈均体热,没想到他烫得灼人,热水浇在身上,仍旧不及他的温度。
恍惚间,叶正青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在风浪中浮浮沉沉,将坠未坠,濒临窒息之时,总被大海再度温柔托起。
可那风浪,也是海带来的。
到最后,她连站都站不住,被陈均用一张浴巾裹住抱出来,塞进被窝里。
陈均将浴室收拾好,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放在床头柜,转身时,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他。
陈均在叶正青额头落下一吻:“我先去准备吃的。”
“可是,我现在想要你抱抱。”
陈均掀开被子坐进去,将她抱在怀里。
肩胛骨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那蝴蝶上,还落着朵朵红梅。
长发如瀑,铺满后背。陈均下巴抵在她头顶,用手指慢慢描画,勾起一缕发丝在手上缠绕。
“温柔乡,英雄冢呀。“叶正青突生感慨。
陈均失笑,亲了亲她的头发,“又说什么傻话?”
这话该是她说的吗?
可也不该自己说,他自认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一个幸运的男人。
叶正青笑了笑,用脸蹭蹭他的胸膛。
比起刚刚的水乳交融,好像此时的温存,更为亲密。
这就叫灵肉合一吗?叶正青迷迷糊糊地想着。
等到怀里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陈均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
掖被子的时候,叶正青的眼皮又动了动,努力想要掀开。
陈均摸了摸她的睫毛,柔声说道:“睡一下,可以吃了我再叫你。”
叶正青嘴角扬起,侧过身睡去。
陈均驻足床前,兀自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去。
叶正青又做梦了。
梦里仍旧是那一家三口,先是欢声笑语,转瞬物是人非。
只是这次小女孩没有被独自留在原地,叶正青终于第一次触碰到她。
叶正青半蹲在地,握住小女孩的手,看进那双和她别无二致的眼睛:“我陪着你。”
小女孩含着眼泪笑了,挤出一个鼻涕泡。
叶正青也扬起嘴角。
眼睛随之睁开,是陌生的天花板。
她花了十几秒的时间,意识到身在何处。
床尾放着一件短袖,她捞过来穿上,宽宽大大的,是陈均的衣服。
早前在便利店买的一袋子东西被陈均拿进来,体贴地放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
叶正青收拾好自己,素着一张脸出来时,陈均还在厨房忙碌。
头发失去发胶的支撑,软软地塌着,他身穿白色短袖和长睡裤,脚上踩着拖鞋,俨然是居家男人的形象。
餐桌上,鸳鸯锅被转为小火,慢慢沸腾,一半是清汤,一半是辣锅。
香味溢出,叶正青深吸一口,感受到胃里空空,确实饿了。
围着锅摆放的,是满满当当的食材,边上还有两个高脚玻璃杯。
陈均头也不回:“把岛台上那支白葡萄酒先开了。”
叶正青依言照做,一边开酒一边问:“你怎么还有鸳鸯锅呀?”
上次来的时候,她借用他家的厨房煮面,好像没看到过。
陈均将蒸好的大闸蟹摆好盘端出来,“说好了请你吃,当然得做好功课。”
“噢,学霸思维。”
做什么都得周全。
……真够迟钝的。陈均路过她时,在她脑门轻轻敲一记。
“干什么嘛。”
陈均洗完手,拿了碗筷出来,自顾自坐下,“过来吃饭。”
螃蟹要趁热吃,他娴熟地拿起一只拆解,蟹黄用勺子撬出来放到盘中,蟹肉雪白,顺手塞到刚走过来的叶正青嘴里,“怎么样?”
叶正青咽下去,“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