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刚才进门的时候，报名的队伍都转了几个弯，沿着墙根都排到大街上了。

但每个班的名额有限，再除去一部分单位定向培养的生源，真正能被录取的不到报名人数的十分之一。

说白了，录谁不录谁，全凭任课老师说了算。

不过林穗也无所谓了，穆珍的英语班是板上钉钉，先混个学历，找个体面工作，大不了过几年成人自考上混个设计文凭。

不是她想打工，而是第一桶金不好挣，如果没有启动资金，即使踩到风口也难以形成规模。

就像她和薛敏这几次做生意，虽然挣了一些钱，但都不长久，现在发圈发饰，方巾丝巾满大街都是。

林穗想过做羽绒服和保暖裤，可是没有资金做批量生产，一切都是零。

所以想挣钱，必须有投资方。

关于这一点，她想到了穿越前的模式，创意总监，公司合伙人，持有股权，享受分成。

那话又说回来，要走到这一步，必须一只脚先踏进时装设计圈。

这个圈子里，目前刘静玉是权威。

“我的感觉一向敏锐，如果没说错的话，林女士并不想上我的课。”

刘静玉这话说的很明白，如果林穗此时出了办公室，那将不被录取。

“不想上我就不会来报名了。”

林穗翻了个无奈的白眼，“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要我，我就好好学，不要，咱也别东拉西扯。

大家时间都挺宝贵的，您说对不对？”

“小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直爽。”

刘静玉笑的意味不明，称呼从“林女士”变成了“小林”。

她说得对，搞设计的感觉都很敏锐，林穗从这一丝微小的变化中品出了一丝认可。

她是在考验自己吗？可是这样的考验又有什么意义？

这话不能问，但林穗却有点期待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小林，服装设计算不算艺术？”

“当然算。”

“那艺术的源头是什么？”

艺术的源头是人类用符号、形态等方式，记录生存体验、宣泄情感与寄托精神的本能表达需求。

这是教科书上的原话，但林穗想刘静玉肯定不想听背书，原主的教育背景也不适合说出这句话。

她干脆说：“我只是会做衣服，不懂艺术。”

“那我告诉你，艺术的源头是爱，只有心中有爱，也懂爱的人才配搞艺术。”

说到“爱”刘静玉眼里放光，

“你不懂就对了！

穆珍给我看过你的报名表，我知道你结婚了，可这有什么用？你根本不懂爱，你们在一起只是最原始的欲望，而欲是对爱的亵渎。”

“您这话我不敢苟同！”

林穗简直要气笑了，她有点不敢相信这番又蠢又酸又无礼的话，是从刘静玉嘴里说出来的。

她清高傲慢，孤芳自赏，浑身上下散发着自命不凡的优越感，按说良好的教育，再加上岁月的沉淀，应该参透世事，包容淡定才对。

可是却有这么偏执的想法，林穗很难不撇嘴。

刘静玉不知道她的想法，还在自说自话，

“小林，不懂爱不是你的错。

你还太年轻，又没有遇上值得爱的男人，所以你体会不到心灵的悸动，也永远做不出有温度的设计，那种空壳，才会被时代所淘汰。”

“您怎么知道我没有心灵的悸动？”

林穗忍不住反问，这话她可太不爱听了。

“你不要着急反驳我！”

刘静玉正色道：“爱是纯粹的，是不沾染世俗杂念和清规戒律的。

以你的阅历和学识可能理解不了，但你还有时间慢慢体会。”

她说话时，手指轻柔拂过照片，“我虽然没见过你的爱人，但听穆老师说他很高大很英俊……”

“也很优秀！”林穗插了句嘴。

“优秀嘛？这个先存疑。”

刘静玉眸色闪了闪，唇角划过一丝漫不经心，“也许他是一位勇敢军人，靠着冲锋陷阵、杀敌立功换来荣耀和地位，可你觉得这样的男人懂爱吗？”

“怎么不懂！”

这话一出口，林穗直接爆发，

“他不懂爱，那谁懂？您那位背叛妻子的教授吗？”

“你住口！”

“您才住口！”

伊戈尔教授是刘静玉的逆鳞，她不允许任何人触碰，可林穗偏偏要碰。

“您心里怎么想我不管，但既然说出来了，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军人不懂爱？

我看是您理解不了军人的爱！

他们对国家爱的忠诚，对战友爱的真挚，对家庭爱的珍惜，对妻儿父母常觉亏欠，这不是爱是什么？

这是最深沉、最纯粹、最无私的爱！

而您那位教授呢？

他爱谁？

白天在您面前装纯情，晚上搂住媳妇睡觉，家里家外两不耽误。

这明明就是“搞破鞋”呀，怎么到您嘴里成真爱了？

您的艺术源头就是这？”

林穗越说越痛快。

“你……你……给我住嘴！”

刘静玉的脸色成了调色盘，一阵红一阵白一阵又铁青。

一手捂着胸口，一手颤抖着指着林穗：“你滚出去，粗鲁的女人……”

“是您非拉着我谈的！”

林穗反倒坐回椅子上，“说实话就是粗鲁？那您和有妇之夫谈情说爱算什么？”

见刘静玉气得大口喘气，林穗稍稍放缓了语气，

“我说那外国教授您气成这样？

那您贬低我爱人的时候怎么不怕我生气？

我敬您是前辈，所以无论您是想给我下马威，还是打我杀威棒，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