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地抬起手臂，疼的倒吸凉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就是想通了想坦白嘛。”

这么明显的瞪眼说瞎话，就连三岁孩子都不信。

陆峥然和沈诚的拳头又硬了。

廖所长脸一板，“看不出你这身骨头挺硬啊，你要思想上还有疙瘩，不行就让你妹夫再感化感化。”

说完，冲年轻公安一使眼色，本一扣，起身要走。

“别，别，我说……我说……”

一提“感化”两个字，林麦浑身打了个冷战，目光偷偷扫过陆峥然和沈诚紧攥的拳头，使劲咽了咽唾沫。

犹豫半晌，才轻声说道：“是有人教我这么说的。”

“谁！”

三人异口同声。

林麦怔了怔，眼底闪过一抹恐惧，张了张嘴唇，喃喃道：“能给我口水吗？”

廖所长亲自起身，将面前的水杯递给他，沉声道：“喝吧，喝完知道什么说什么。”

林麦双手捧着茶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了满满一杯水。

廖所长伸手拿回茶杯，“可以说了吧？”

林麦点点头，眼中完全没了之前的精光，竹筒倒豆子般讲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正如姜文秀所说，他原本在老家盖了新房，娶了媳妇，有地种，有衣穿，还有老妈补贴，日子是相当滋润。

后来被人拉进赌场，欠下一屁股赌债，走投无路的时候又被人稀里糊涂地拉到云城边境做“背篓客”。

火车票、汽车票都是那些人给买的，起先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撞了大运。

在火车站的长椅上，他们递给他一张新办的身份证，照片对，但名字写的却是“姜老二”。

要知道，1984，年才开始试行身份证制度，1985年全国推广。

所以当时大多数老百姓对身份证还没什么概念，林麦更是没放在心上，新鲜了一眼，便揣进口袋。

但其中一个叫胜哥的人却威胁道：“以后你就叫姜老二，任何人问你都叫姜老二，说漏嘴了让你都不知道怎么死！”

那个胜哥脸上有疤，一看就是狠角色，林麦这才感到害怕，但想走已经不可能了。

到了云城之后，他们先后到过三个镇点，都离边境线很近。

他想过偷偷联系陆峥然拜托胜哥他们，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后来背了几趟货，钱没少挣，反倒庆幸没联系陆峥然。

后来他背的货莫名其妙的丢了，走私的蛇头都是狠人，说赔不出两万块钱，就拆他零件卖。

他吓尿了，第一时间想到给林穗和陆峥然打电话，让他们想办法救自己。

这时候又是胜哥又说，“你那妹夫是边防军，他联系他就等于断了所有人的财路，你不怕被剁成肉酱！”

见林麦脸色灰白，他又说：

“你听我的，给你老娘打电话，让你老娘去找你妹子要钱，这样既不坏规矩，你的问题还解决了。”

林麦当时大脑一片空白，胜哥说什么他都得听。

况且细想之下，觉得也有道理，老娘对自己百依百顺，那个胖妹子脑子又慢，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于是，他就在胜哥的监督下打了长途电话，说什么都是胜哥提前写在纸上的，只说让姜文秀来云城，只字不提2万块钱的事。

为了怕她耽搁，还谎称自己被公安局扣留了，

一口气说了这多，林麦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诧异地转了转眼珠，继续说道：

“说来也奇怪，自从给我妈打完电话，那个丢货的老板就没再找我的麻烦，后来我们跟着胜哥到了宗营镇，他也一直没在出现。”

廖所长边听边记，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些事你之前为什么不交代？”

“这些话我不敢说啊。”

林麦一脸无奈地看着廖所长，

“胜哥交代过，我们如果被抓了就要管住嘴，谁要是敢乱说谁拆谁的零件。”

“那你为什么又突然改口说自己叫林麦？”

林麦一怔，犹豫片刻后，还是老实做了交代，

“昨天在食堂有人打架，公安同志都去制止了。

这时有个脸生的犯人凑过来说，我们这批背篓客审的差不多了，就要送去劳改劳教一年，如果交了罚款，就不用劳教。

我左右想了想，觉得这是个机会。就想让你们找我妹夫把我保出去。”

三人闻言，齐齐一愣。

这一步步分明是提前布好的局，林麦就是一颗棋子，有人在牵着他们的鼻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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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你敢交钱，咱们就离婚！

夕阳渐沉，熔金的暮色铺展在广袤的边境线上，而在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里，总有些未知的蠢蠢欲动……

会议室内。

三人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根据林麦的形容，基本可以确定，给他传递情报的人是前天因为打架斗殴抓进来的混混。

而这人已经早上刚刚释放。

“这么说，昨天的饭堂打架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为什么不早说！”

廖所长冲过去一把薅住林麦的衣领，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这人是算计好的，普通斗殴顶多关两天，一旦放出去再想找可如大海捞针。

“老廖，别冲动！”

沈诚走过来拉开廖所长，盯着林麦道：“好好想想，还知道什么，全说出来，争取立功赎罪！”

“我……我真的都说了……”

林麦缓缓蹲下身子，眼底闪着深深的恐惧，

“廖所长，不是我不说，而是胜哥他们太狠了，我就见他们亲手掐死了个小姑娘……”

说完，他双手掩面，蹲在地上呜呜嚎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