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缘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许京曜，你别开这种玩笑。”

“你现在想睡我，已经是合法合规了，不用再多此一举。”

“梁缘，我没和你开玩笑。”许京曜深邃的眸子里满是认真，“你来云湖庄园找我那天，我就跟你说过了，我喜欢你。”

“是你自己不相信。”

梁缘仰着脸，听着他认真的语气，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判定他没有说谎。

可她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冲昏头脑，反而异常平静地开口：“许京曜，我知道了。”

“但我们不适合谈恋爱。”

“我们的出身和家世相差太大，我不是一个能与你比肩的女人。”

“我除了漂亮些，没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梁缘轻轻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你的一生应该是非常精彩丰富的，往后你会遇见比我更年轻漂亮的女孩子。”

“再者，我这个人，没有什么梦想和野心，配不上你。”

短暂的男女关系，梁缘可以接受。

可谈恋爱不一样，那要投入真心，要面对可能的落差。

高中的许京曜混得不行，现在的许京曜，优秀得让人望尘莫及。可她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

原以为能凭着自身专业优势在投行大放异彩，没想到被资本作局，最后落得个终身不入投行的结果。

两人之间的差距像一道跨不过的鸿沟，梁缘不敢赌。她怕自己真的动了心，他却转头将更年轻漂亮的人拥入怀里。

许京曜落在她腰间的手轻轻蜷了蜷，语气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梁缘，你在害怕什么？”

梁缘垂下眸子：“许京曜，我没害怕。我只是认得清现实和局势。”

许京曜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看着自己。

他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认真：“梁缘，现实是什么？现实就是我喜欢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局势又是什么？局势就是我许京曜有能力，倾尽一切资源托举你。”

“你若还想做金融，那我收购飞鼎给你，你若想专心画画，那我就为你办专属画展。”

许京曜说话，声音不大，但气势很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沉稳气息和令人信服的能力，就连说话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子认真劲。

“许京曜，谢谢！”梁缘的声音带着几分发颤，却格外认真，这声感谢是发自肺腑的。

她望向他的眸子也带着真挚，但更多的是倔强：“收购飞鼎也好，办画展也罢，那都是你的资源，我不想借着你的光往上爬。”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许京曜，现在的我，没什么梦想，也没有刚毕业那会儿的拼劲，我只想守着我的民宿，过好安稳普通的每一天。”

许京曜捏着她下巴的手松了些，转而将手掌贴在她的脸颊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暖得让人心颤。

他声音放得很柔：“那你计划里，这普通的每一天，身边的另一半是谁？”

梁缘轻轻笑了笑，但眼底却没什笑意：“不管是谁，都不应该是你。”

“你的出生就决定了，你不该过普通的一生。你肩负着万桦的希望，和万桦对这个社会的责任。”

“许京曜，你身边需要的，是一个有能力，能陪你一起发光的人。而不是像我这样的咸鱼。”

“梁缘，那不是我需要的，那只是你以为我需要的！”许京曜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我能站在今天的位置，靠的从不是女人。”

他没再纠缠“另一半”的话题，话锋一转，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惑：“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从飞鼎离职？”

“为什么短短两年的时间，就能磨平你所有的棱角？”

梁缘当初从飞鼎离职时，整个金融圈传得沸沸扬扬。其实当时许京曜叫人去查过，拿到的离职申请上面写的是“因个人事业规划，主动申请离职。”

所以，他也没去深究。

可如今看她这副对过往避而不谈，对未来又消极懈怠的模样，定是藏着被迫离开的隐情。

梁缘下意识偏头，想要躲开许京曜的手，可他的掌心贴得很紧，让她没有半分可逃避的余地。

“都过去半年了，没必要再提了。”她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你不说，那我明天叫人去查，总会查清楚。”许京曜的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

梁缘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许京曜，你记得吗？我高中参加过一次市里的辩论赛。”

“嗯，记得！”许京曜回答得干脆，“我去现场看过。”

“辩论赛的主题是‘钱不是万能的’和‘钱是万能的’，你是正方一号辩手。”

“最后，那场辩论赛，你赢了。”

梁缘轻轻“嗯”了一声，眼底泛起一丝苦涩：“可若是现在再让我去辩论，我肯定赢不了了。”

“我现在觉得，钱就是万能的。”

许京曜拢了拢她的肩膀问，将她往怀里带得更紧些：“这和你离职有什么关系？”

“这还不简单，因为我拿钱了啊！”梁缘的语气刻意放得轻松，“我离职的时候，飞鼎给我的赔偿加补偿，总共有两千万。”

听到这个数字，许京曜的眉梢不由得挑了挑。行业规矩，主动离职没有半分赔偿，更别谈补偿了。

他笃定地问：“所以，飞鼎的条件是你不得再从事金融行业？”

梁缘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