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是在恳求。

然而，顾司瑾只是静静地听着。

就在迟雨舒以为他至少会有些反应时，他却忽然嗤笑出声，那笑声带着嘲讽。

“迟雨舒，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高明了。”

迟雨舒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地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顾司瑾冷漠地看着她，“你为了逼我承认那莫须有的身份，居然去诅咒一个老人？”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内科医生，敢在病人被宣判死刑前，开这种药。

刚回国时，他是让霍特助看过奶奶的。

奶奶身体虽然不算好，但远远没到这个程度。

迟雨舒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在他心里，她已经不堪到了这种地步？

“我没有！”

她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释，“奶奶的身体真的很不好，她……”

顾司瑾却倏然后退一步，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他细微的动作，比任何尖锐的言语，都更伤人。

迟雨舒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件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如果是，那我知道了。”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你可以走了。”

迟雨舒怕他真的不当回事，真的不去看奶奶。

她顾不上他冰冷的态度，也顾不上自己被践踏得所剩无几的自尊，再次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阿瑾，我求你了。我真的没有任何私心，我只是不希望你留下遗憾。”

“你至少去见一见奶奶，好不好？”

顾司瑾是真的生气了。

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力道大得让迟雨舒往后踉跄了一步。

“我再说一遍，你可以走了。”

迟雨舒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一样，怔怔地看着他冷硬的侧脸。

阿瑾怎么会这样？

曾经那个温柔又充满耐心，哪怕对一只小猫都无比温柔的男人，现在居然对自己岌岌可危的奶奶无动于衷？

三年，只是三年啊，连一个人的品性都改变了。

迟雨舒倏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行，我知道了，是我多管闲事了。”

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重新被关上。

顾司瑾脸上的冷漠寸寸碎裂，徒留痛楚。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顾司瑾接了起来。

“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沈微然温柔得体的声音：“司瑾，我买了夜宵，你是要过来我这边吃，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顾司瑾的脑海里，却猝不及防地闪过了迟雨舒给他做过的清汤面的样子。

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面。

“不吃。”

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地丢在了沙发上。

……

第275章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淡然地面对阿瑾

迟雨舒几乎一夜未眠。

天刚亮，她就收拾妥当，准备去医院。

刚拉开门，就看到了恰好要出门的顾司瑾。

四目相对。

迟雨舒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漠然地移开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淡然地面对顾司瑾。

她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径直从他面前走过，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电梯门开了，迟雨舒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顾司瑾站在电梯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闷得发慌。

她自己做错了，还跟他发脾气？

可这个结果，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他费尽心机，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不就是为了让她彻底死心，离他远远的吗？

可为什么，当她真的这么做了，他的心却像是被凌迟一般，疼得无以复加。

顾司瑾在门口站了许久，久到电梯上上下下好几次。

他才像是回过神来，按下了按钮。

等他下到停车场，迟雨舒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了引擎，朝着与公司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沈家别墅外面的路上。

顾司瑾下了车，绕着别墅的围墙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铁栅栏外。

透过雕花的缝隙，他看到了被管家用轮椅推着晒太阳的奶奶。

因着离得远，他看不清她的脸色，只能看到，她老了，也瘦了。

顾司瑾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下意识地又朝着栅栏靠近了一些。

小时候，他最喜欢跟奶奶在院子里玩。

那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在吵架，只有在奶奶这里，他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

奶奶会抱着他，给他讲故事，会偷偷给他塞糖吃，会带他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光，几乎都是奶奶给的。

可现在，那个曾经笑得最温柔的人，真的已经老了。

顾司瑾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又酸又涩。

他没忍住，往前又走了一步。

“奶奶……”

这声音很轻很轻，正常来说，不会有人听得到。

但是老太太就像是有了感应一样，突然转头看了过来，直直地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两人的视线，几乎就要在空中对上。

顾司瑾的心跳漏了半拍，迅速反应过来，侧身躲在了旁边的围墙后面。

蓝海集团那边还虎视眈眈。

现在，还不是相认的时候。

老太太激动地抓住了轮椅的扶手，整个人挣扎着想往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