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爱你,一生为期(2)+番外
如今轮到自己,她头顶失恋阴影,浑然忘了恐惧。
护士先带她去拍全口牙片,片子拍完直接传到医生的电脑,等她返回诊室,牙医已经通过牙片清楚知道她口腔内的问题。
医生戴着口罩,端正坐在电脑前,男人声音清润,不疾不徐念出她的名字:“乔晗,右下一颗阻生智齿,有危及旁边牙齿的风险,建议尽快拔掉,拔吗?”
乔晗毫不犹豫:“拔。”
她迫不及待想把折磨她的罪魁祸首从嘴里铲除,一刻也等不及。
她问:“现在就能拔吗?”
医生转过身来:“可以。”
难得遇见一位干脆利落的患者,盛衍的目光在眼前这位女生身上多停了片刻。
她穿黑色连衣裙,长发及肩,齐刘海下是一双冷漠的丹凤眼,少见的单眼皮,却是很好看的眼形,有一种清透的无辜感。
挺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乖巧的银边圆片眼镜,眼尾微微上挑,眸子里藏着睥睨尘世的傲气和惫懒,像永不服输的叛逆少女。
病历资料显示她二十二岁,他觉得不像,这张脸,这副神情,十八还差不多。
他例行询问:“不在生理期吧?”
乔晗被问住,本能与医生对视,口罩挡住他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传达出严肃认真的态度,于是她没有半分羞赧,点了点头:“嗯。”
盛衍示意她躺上牙椅,起身准备拔牙器械。
冰冷的拔牙钳从乔晗眼前一闪而过,她只瞥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之后整个拔牙的过程也是如此,从注射麻醉到从她口内取出鲜血淋淋的智齿,她全程闭眼,医生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看似十分配合,实际心里却在打颤。
也就三十秒,盛衍把拔下来的智齿放在了托盘上。
他一边摘手套一边说:“好了,咬住棉花,半小时内不要漱口,最近几天饮食清淡,如果疼,可以冰敷,或者吃些冰淇淋。”
冰淇淋?
乔晗有痛经的毛病,一般不敢吃凉。
这三个字让她恍然想起了高考结束的那个晚上。
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承载了学子们的梦,而他们已经完成了人生的首次大考。
她和霍斐并肩走在学校操场上。
炎热黏稠的夏夜,一丝风也没有。
霍斐去小卖部买了两支冰淇淋,她本来想拒绝,却鬼使神差接了过来。
他们聊未来,聊理想,聊理综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聊他们之间的暗流汹涌,明争暗斗,互相欣赏。
男生又瘦又高,走在她身侧让人无端觉得很有安全感。
他突然停下来,低头看她,语气满是赞赏:“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为化学着迷的样子,特专注,特有魅力。”
笑起来的少年有一种如沐春风的魔力,好像甘霖降临大地,在她柔软肥沃的心壤,播下怦然心动的种。
她曾为他一句话傻笑失眠到凌晨。
现在想想,或许那句话并没有那么多言外之意,都是她过分脑补惹出来的误会。
意识到自己一厢情愿了这么久,乔晗忽地感到眼眶温热。
她努力吸了吸鼻子,可是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视野一片模糊。
她到底没忍住,哭了。
起初是不易察觉的低泣,盛衍没能及时发觉。
他用镊子夹起那颗完好无损的智齿,对着照明灯,满意欣赏被自己连根拔起的杰作。
“看到没有,四个牙根,下面还有一个勾。啧,我拔得真好。”他依旧例行询问,“要留着做纪念吗?”
无人回答。
这时,一声啜泣声不合时宜的地响起。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回头看躺在牙椅上的女生。
短短几秒,乔晗双眼通红,脸上满是泪痕。
盛衍顿时怔在原地,手足无措。
什么情况?
刚拔牙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乔晗很少在其他人面前掉眼泪,今天实属意外。
医院的陌生环境让她放松戒备,因为笃定不会遇到熟人她才如此肆无忌惮,否则她现在就该考虑如何灭口了。
等她调整好情绪,拔牙的创口也止了血。
她吐掉嘴里的棉花,待眼前朦胧水雾褪去,看清医生胸前的姓名牌。
“盛医生,”她伸手指向不远处办公桌上的抽纸,“麻烦你。”
盛衍把纸拿给她,哪怕他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看她这副样子也很难不忐忑。
男人皱眉,目光关切:“你……什么情况?很疼吗?”
乔晗渐渐冷静下来,她擦干眼泪,为自己的失态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和拔牙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低着头,目光空洞,没有焦距,半晌,苦笑一声:“我失恋了。”
盛衍恍然,同时松了口气。
他就说以他的技术不可能有问题。
乔晗是盛衍上午接待的最后一个患者,本来给她拔完牙他就能去食堂吃饭了,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他有些不放心让神志恍惚的失恋少女一个人回去。
失恋这种事可大可小,看她哭得那么凄惨,不是没有伤心欲绝轻生的可能。
平时一起去食堂的饭搭子发来微信:吃饭吗?
盛衍抬头看了乔晗一眼:我这儿有个患者失恋了。
同事:你是牙医又不是心理医生,这事你也管?
盛衍:小姑娘哭得有点凶,怕她想不开。
发完信息,他收起手机,问乔晗:“你怎么走?”
“地铁。”
他注意到女生的双肩包上有京大的logo,医院离京大不远,送她回去用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