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办法的，日子是人过出来的嘛！”张彩霞觉得这人真啰嗦，她能不能缴得上田税跟他有什么关系。

“那个……”姚敬山忽然欲言又止，“那个赵炎让我问问你……”

“谁？”

“赵炎！”

“娘，就是赵二叔。”郑小五以为她没听清。

“……”张彩霞脸拉的老长。

姚敬山怕她多想，着急解释，“大妹子，你放心，为这事我骂过静云了，她嘴上没把门的，你别往心里去，主要是……主要是赵炎听说郑朝山出了事，就想托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他帮忙的，这话我只跟你说，静云不知道。”

张彩霞撑着腰站起来，“姚大哥，有些话你还是烂在肚子里，别往外说的好，即便小五他爹真死了，我也不可能改嫁，我有毛病吗？从一个坑再跳进另一个坑？我才没那么傻。”

“你这话说的也太绝对了。”姚敬山重重的叹了口气，“而且……这些年，赵炎他真的不容易，他……”

“你可别说了，我闺女还小呢！”

“对不住，是我考虑不周，反正话我带到了，也算对他有个交待，你忙吧，我走了！”

郑小五听的津津有味，猝不及防的被母亲打了下，“干嘛呀？”

“小孩子家家的，不该听的别乱听。”

郑小五神秘兮兮的凑近了问：“娘，赵二叔好看不？要是像朱大叔那样的，就算了吧！”

“好看吗？”她回想了下，书里好像并没有提起赵炎的样貌，作者没写，她也不知道。

姚敬山在妹夫家的活，到今天也差不多了，晚上就打算回家了。

姚静云当场就把工钱给他结了，虽然她对外人抠抠搜搜，可这是她亲哥，她能不向着吗？

再说她哥不管是种地是行家，今年要不是听她哥的，只怕他们家也要减产，甚至绝收。

“哥，这么晚了，要不你明儿再回吧？也不急这一晚嘛！”

“不了，你大嫂一个人在家收稻子呢，赶着天晴，早点把稻把挑回家，才能安心。”姚敬山归心似箭。

他们家离太平村约有五里地，是一处河沿的小村庄，因河岸线太高，河水时常漫过堤坝，把庄稼地淹没，这些年在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留下来的，要么是不想走，要么是走不了，要么就是有本事能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

赵炎就是如此，他有船，会打鱼，还会在河水上涨的时候摆渡，送人过河。

他在村里有房子，但很多时候都会住在船上。

姚敬山回家的时候，就从河岸上走。

远远的，看见河边停着一艘乌篷船，似乎有个人躺在船上睡觉。

“赵炎！”姚敬山喊了声。

那个黑影立马坐了起来，“敬山大哥！”

姚敬山上了船，赵炎在船舱里点上油灯，拿出风干的鱼肉，烧两块炭，把鱼干放在火上烤，又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坛酒，“你回来的正好，陪我喝一杯。”

姚敬山放下包袱，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这里等着呢？”

赵炎笑了笑，“哪有的事，今儿正好赶巧罢了。”

“嘿！我要是信你的话，就有鬼了，你家稻子收完了吗？”

“早收完了，一共就种了两亩，眨眼的事儿。”赵炎把酒给他倒上，把铁架上的鱼干翻了个面。

第34章 娘舅是个宝

他眉眼低垂，半张脸都被胡子遮住，其实看不到太多表情，但姚敬山还是能从他的眼睛里读些什么。

“你也真是的，就不知道把胡子刮一刮，也太邋遢了。”

赵炎伸手摸了摸下巴，“还好吧，也不是很长，还说我呢，你不也是！”

姚敬山也搓了搓下巴，“这两天太忙了，没腾出空来。”

赵炎瞄他一眼，“你妹妹家的地都弄完了？”

“嗯，稻子都割完了，也挑了回去，等着晒上几天，就能打谷子，她家今年收成不错，郑朝山家就不行了。”

赵炎似乎就等着这个话题，接的飞快，“你不是说他们家的稻子全烧了吗？一亩都不剩？”

姚敬山喝了口酒，拿起鱼干嚼起来，“是烧了啊，地也翻了，你知道他们家种了什么吗？”

赵炎瞪着俩眼珠子，在等着他往下说。

姚敬山又闷了口老酒，“她种了花，好像是月季苗，大概五亩地的面积，另外一边，也不知道洒的什么，估计也是花种，这女人怕不是疯了。”

赵炎低头思索了片刻，突然站了起来。

姚敬山按住他，“哎？你干嘛？我劝你别想着劝她，花苗都种下了，现在她家的稻田变成花田，说什么都晚了，我就在想啊，要是郑朝山全须全尾的回来了，看见他们家的花田，你说他怎么想？”

赵炎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那儿，“可我也不能看着她走绝路。”

“哎呀！这跟你有啥关系？她跟郑朝山生了五个娃，成亲十几年了，她今儿还给我放了话，就算郑朝山真死了，她也绝不会改嫁！”

赵炎无力的坐了回去，“她真这么说？”

姚敬山摇头，“不过她后面还说了一句，她不想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里，你懂吗？”

赵炎挠头，好像不是太懂的样子。

“反正你甭想她了，赶紧找个娘们成亲生几个娃，你现在也不差银子，干啥非把自己弄的像个流浪汉。”

“唉！”赵炎的回应就是一声长叹。

姚敬山酒劲上头，爆了句粗口，“我真怀疑你哪有问题，晚上抱着老婆睡觉多美，你可倒好，天天睡船上，其实吧，说起来，要不是当年你娘拦着，你俩说不定真成了，后来便宜了那姓郑的，抱歉，我不是有意说你娘，但是吧……”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