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皇子他都是装的(129)
他犹豫片刻便上前。
刚要开口,就听里面传来一声虚弱又平静的声音:“还请皇兄恕罪, 我想一个人静静。”
李乾佑垂眸, 他一手负在身后,在别人眼里,他让裴毅将李元澈拖到宫里来, 定是要兴师问罪。
这一路李元澈喊的嗓子都哑了,现在却连呼吸都听不见。
他薄唇微抿:
“七弟……有些话……朕必须要对你说。”
李元澈目光涣散, 他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皇兄想说……便说吧。”
李乾佑顿了顿:“霍将军……她不是……”
“我知道。”李元澈气息不稳地打断他。
“她在所有人面前那样对我,一定是有什么苦衷。”
李乾佑掀起眼皮, 幽深的眸光微转, 他嗯了一声, 将如今朝局不稳,江氏余党的野心告知李元澈。
李元澈双眼发红, 他缓缓抬起头, 明明面临危险, 前去奔赴战场的人是霍清弦,她却还在为自己铺后路。
昨夜二人过于放纵折腾,他一夜未睡好, 快到天亮时却睡沉了,他万万没想到霍清弦会离开的那么早,更没想到,她只留下一纸放夫书就离去。
看到那纸放夫书时,他一时难以接受,来不及细想,便疯了似地追上去。
他跪倒在她脚下。
霍清弦对他的到来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她在所有人面前,对他说那些冷漠绝情的话,他却捕捉到她眼里的隐忍,她那紧攥着缰绳的手,他逐渐反应过来,霍清弦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便也配合她,他们演了一出决裂的戏。
可那份放夫书真真实实的在自己手里,上面的内容也许是假的,那份放夫书存在的意义却是真的,霍清弦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断了他们的情缘。
他怕的是,在霍清弦心里,那份放夫书,也是她为回不来做的准备。
他可以忍受日夜煎熬的等待,一个漫长的希望,可他不想要她给自己的这种自由。
“眼下,危机四伏,朕定会竭尽全力保护你,为了以防万一,只有你跟霍家脱离关系,你才会更安全。”
李元澈回过神来,他抹掉眼角的泪。
“皇兄……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李乾佑:“霍将军跟你说,此次出征,她对朕唯一的条件,就是解除你们之间的束缚。”
李元澈长睫轻颤,怅然若失地说:“我知道……那都是假话。”
李乾佑沉默了会说:“不尽然,她确实……对朕提了一个条件。”
李元澈抬起湿漉漉的双眸,他直勾勾地看着帷幔外的人。
李乾佑: “此次前去,必然是场恶战,她向朕保证,会用生命守护大明,直至流干最后一滴血。”
李元澈双手不觉攥紧衣襟,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下来。
“她说……你一直都想……做个平民百姓,皇家这层身份,对你来说,一直就是枷锁,如果你愿意,朕可让你做一个真正的……庶民。”
李元澈微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哽咽,他闭上眼,任由眼泪顺颊滚落。
霍清弦的良苦用心他怎会不知,如此一来,他不仅挣脱这层身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还保全了他。
一个被皇家,被霍家抛弃的皇子,对那些反贼还有何价值?
他知道,即便是没有这个条件,霍清弦也会拼死守护大明,她不过是拿出自己的赤胆忠心,拿出足够有份量的东西,去保证,去换取他的自由。
他知前方凶险,可他从未想过霍清弦会回不来,可霍清弦所做的一切,都像永久的遗言。
李乾佑:“朕告诉你这些,是想你知道,霍将军忠肝义胆,有情有义,七弟切勿自暴自弃,你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活下来,等她回来。”
“朕相信……她一定会回来。”
帐内传来竭力控制的呜咽声,随后便如骤雨狂风般的痛哭。
李乾佑静静地站在原地,等李元澈情绪逐渐平复。
“朕遵守诺言,七弟若早已厌倦皇家生活,朕会昭告天下,将你……贬为庶民,往后……再也不会有人利用你了。”
“若你不愿,朕也可保护你。”
李元澈抽噎了下,他深吸一口气,两手捂在脸上抹去脸上的泪水:
“皇兄……我想好了。”
宫墙的琉璃瓦上跃出一道道金光,朝阳照得整个皇宫万丈光芒。
颐和殿内传来天子震怒的斥责。
“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作为皇子,可为我皇家着想过半分,我大明本就依靠的是霍家,你竟让霍将军给了你放夫书,还跑到街上去丢人现眼,耽误军情,堂堂皇子,无一丝的家国情怀,危难之际,你却只顾着儿女情长,如今沦为京都的笑话,你真是有本事。”
一声嘲讽的质问传来:“当初难道不是父皇逼着我娶霍清弦,你们利用完我,如今霍家不要我了,我在你们眼里又成了废物,李乾佑,你别忘了,你这皇位……当初要不是我,你以为霍清弦她会帮你,你能做到这个位置!”
“放肆,你竟敢直称朕的名讳。”
“哼……叫你名讳怎么了,你不过是个虚伪自私的小人。”
“李元澈,你疯了,你不想活了。”
“我就是疯了,我就是不想活了,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来人,给我把这个疯子拖出去。”
殿内闯进几个护卫,拖着气急败坏的李元澈就往外走,李元澈挣扎着,脚上的一只鞋都掉了,他找准实际抓住一旁的护卫,在对方手上咬了了一口,那护卫痛地大叫一声,李元澈暴跳如雷,脱下另一只鞋扔向颐和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