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嚓！"

几乎顾徐消失的前一瞬间，顾清风布下的防护出现蛛网状裂纹。

昏迷的邓明突然睁开双眼，瞳孔中流转着与顾徐如出一辙的赤红色咒印。

他机械地抬起左手，指尖凝聚的黑色光锥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摇摇欲坠的防护罩。

简野回头的瞬间，一把短小的匕首便穿透她胸膛。

她低头看向匕首，嘴角处溢出一丝鲜血。

她抬头看向这边飞来的顾清风，话语哽在喉头化作汩汩鲜血，在顾清风到来的瞬间跌倒在地。

第28章 为你而存在

暮色像倾倒的墨汁般尽染天际，顾清风垂落的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她怀中简野苍白的脸颊正逐渐褪去最后一丝血色，远处许辞安怔愣地立在原地，看向远处那道身影。

他面上血色褪去，双手攥得发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来晚了。

武七颤抖着双手从顾清风怀中接过简野。

“别把她放在地上。”

顾清风突然开口，声音凌冽沙哑。她扬手划出一抹鎏金，在半空中凝结成星图，转瞬铺展为流转着符文的金箔。

当简野被安放在这璀璨的金箔上时，武七注意到顾清风后颈的金色裂纹——神格溃散的征兆。

“你……”武七的灵气在简野经脉中碰壁，如同冰锥刺入沸腾的岩浆。

他手心颤抖，不信邪般继续输送灵气。

“不用担心，我会守着她。”顾清风抬手覆向后颈，鎏金闪过，那道金色裂纹消失不见。

顾清风立在武七身后，手中攥着那抹殷红色 。

朱雀精魄在掌心跃动，顾清风将其打入简野胸膛微微呢喃：“就当下个世界给你的保障……”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436小队其余队员被武七安排的远处看管邓明。此时他双目中还带着些许赤红色咒文，扯着嘶哑的喉咙嚷叫：“没用的，她早就该死了！”

祁江源一记肘击打在他后颈，将人击昏过去，抬头担忧地看向远处二人。

顾清风低头看着跪在原地的武七，淡青色符咒自他手中散出飘向简野体内，而简野面上血色依旧在流失。

她抿了抿唇，抬头望向天际。

又一次。

她又一次让简野死在面前。

简野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一次次失败中消耗的不仅有简野，还有她的神魂。

神明向来不是不死不灭的，上万年时间的磨损下，神明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不止思想，更有心神。

武七摇摇头，站起身冲顾清风道：“不行，她现在的身体再也承载不了任何灵气了。”

顾清风骤然回头，神情紧张：“怎么会这样？”

武七站在她身前低头没说话，长长的刘海遮盖住他眉眼，顾清风见他这副模样，嘴唇翕动：

“我知道了，你走吧。”

武七身形摇晃，踉跄着后退半步。

枯叶在靴底发出脆响。他突然想起千年前自己曾经也是这般，对生命的流逝束手无措。

顾清风顿了顿身形，深吸一口气开口：“怎么，自诩天下第一医师的武先生难道要在这里偷听病人家属跟病人讲话吗？”

听到她嘲讽，武七摇了摇头，再次抬头时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自嘲：“我早就不配……”

沙哑的尾音消散在骤起的阴风中，武七转身时，一片枫叶正落在他方才跪坐的位置。

那里积着暗红的水洼，不知是夕阳还是谁滴落的血。

她神情一顿，摇摇头笑道：“怎么会，你可一直都是天下第一。”

武七自嘲笑笑，将场地留给顾清风两人。

天下第一医师武先生早就在千年前那场战斗中死去，活下来的只有他武七。

连自己心悦之人都救不了的医师算什么天下第一。

顾清风俯身时，发间那戴了上千年的玉簪突然断裂。

她怔怔看着半截簪子滚进尘土，忽然想起这是简野送她的礼物。

三千青丝披散下来的刹那，一滴热泪终于砸在简野逐渐透明的脸颊上。

她一只手轻抚上简野脸颊，眸中早已不见当年意气风发，只剩些些许麻木：

“我会在下个世界中找到你，哪怕你没有记忆。”

“我为你而生，为你而存在。”

远处传来邓明的嘶吼，但她已无暇顾及——简野的躯体正在金光中虚化，就像从前那般。

当最后一缕青丝从她指尖滑落，顾清风突然疯狂地抓向空中飘散的光点。

她指尖崩裂出段段鎏金色裂纹，神血顺着裂纹滴落在鎏金阵纹上，将开出遍地鲜花。

她听到自己喉间溢出困兽般的呜咽，那声音如此陌生，仿佛来自某个被遗忘的时空。

武七回头盯着顾清风背影，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当年他也如这般束手无策，现如今千年过去，他依旧无能为力。

挫败感席卷全身，踏着最后一抹夕阳，他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田市。

……

“任队长，这个案子这么写对吗？”

穿着先遣小队队服的小男生拿着一份报告放到桌子上。

那面朝阳光的人影似是噩梦惊醒般弹起，缓缓将椅子转过来。

任元帆摘下挡着脸的帽子，眼中带着刚睡醒的朦胧。

“嗯？什么？”

那队员认命般重复了边方才的话。

任元帆这才接过那份报告，上面正用几个大字标注着：

【南溪村惨案】

1月15日，南溪村百余人葬身火海。顾清风前辈与简野前辈挺身而出前往南溪村查询真相，与【436】小队合作下将罪魁祸首陈星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