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无量掌心的火焰突然蹿高半尺，将武七箭杆上的蘑菇烤的滋滋作响。

武七往他掌心撒了把松针，辛辣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火光在顾清风侧脸投下摇曳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腰间玉珏。

“顾老大，”武七转动箭矢，蘑菇表皮爆开的油星溅到孙无量裤脚，“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保护下去？”

她的木系【灵异】在话语间悄然扩散，几株夜合欢在树屋四周破土而出，淡紫色花瓣次第绽放，将众人的气息融进草木清香。

顾清风仰头望着天穹，那些细碎的星光让她想起近千年来的煎熬……

“不知道。”

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金缕丝忽然传来剧烈震动，东南角传来异物撞击的闷响。

顾清风眼神一凌，并指划出弧光，三道金线立刻凝成巨网而去。

孙无量掌心的火光忽明忽暗，武七轻口咬下一块蘑菇，手中绿光更甚，枝叶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片刻后，远处传来重物倒地的响声，连带着若有若无的惨叫声。

“第三次了，”孙无量掌心火焰再盛，“几千年过去这些小辈到是聪明不少。”

“你都说了几千年过去，”武七将口中蘑菇吞咽下肚，声音突然放轻，像是惊扰顾清风一般：“所以，简老大为什么不记得我们了？”

顾清风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

他们三人相识于千年前，不止他们三人，还有简野……

“她死后会失忆。”

顾清风闭上眼睛，掌心传来玉珏冰凉的触感。

孙无量手中的箭杆断成两截，烤蘑菇掉落在掌心。两人脸上交替闪过震惊、恍然与恐惧。

“那时候简老大身体很弱，”武七将箭矢上的蘑菇吃完，又换上几个放在孙无量掌心炙烤，“后来嘉佑疯魔，简老大便跟你一起失踪了……”

提到“嘉佑”孙无量眼神突然闪过一丝不自然，愧疚的情绪在眼底翻涌，又夹杂着悔恨。

武七深吸一口气，将声音轻若蚊蝇：

“其实她是死了？”

孙无量掌心火焰突然熄灭，整个人惊得弹起，双目瞪得溜圆看向顾清风，整个人又惊又怕，不可置信道：

“简老大千年前就死了！”

顾清风痛苦地闭上双眼，紧紧地攥着玉珏：

“对……”血腥味在唇齿间滚落。

孙无量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双腿发软跌坐在原地，盯着掌心处重新燃起的火苗发呆，心中不可遏制地出现：

原来那时她真的死了。

顾从德那时骗了他们。

武七烤蘑菇的动作微微顿住，担忧地看向孙无量。

他只眼眶发红坐在原地，掌心火苗跳跃，并无任何异常。

武七突然觉得浑身疲惫：

“那她还是我们的简老大吗？”

“简野一直都是简野，无论她死亡多少次，她都是她。”

顾清风直起身子定定地看向武七。

一时间所有人都没再说话，。

武七将手中滋滋流油的蘑菇递给顾清风，她愣愣道：

“我不饿。”

他无语的盯着顾清风，冲她翻了个非常标准的白眼：

“简老大一天就吃了块面包，她这个时间会饿。”

顾清风在他催促的目光下接过蘑菇。

“另外，”他不自觉提了提衣领，“帮我跟她说声‘对不起’，白天不应该那么说。”

“行。”

顾清风拿着蘑菇来到简野身边，彼时她正靠着石头，头枕着手臂望向天穹，欣赏空中那些细碎的星辰。

注意到顾清风靠近的动作，简野转头看向她：

“你怎么过来了？”

她一同坐在简野身边，将手中插满蘑菇的箭杆放到简野面前：

“一天没吃东西了，稍微吃点蘑菇？”

简野稍微一怔，接过顾清风手中的蘑菇：

“谢谢。”

顾清风掩去眼底那抹不自然，扯出一道温和的笑：

“你我之间从不必说这些。”

简野低头咬了口蘑菇，手指不自然蜷缩，尴尬道：

“白天的事，对不起啊……”

月光洒在她脸上，顾清风一时间盯得有些入了迷。

听到简野出声道歉，她回过神来苦笑道：

“我说过的，你跟我从来不用说‘对不起’跟‘谢谢你’。”

简野将口中烤得外焦里嫩的蘑菇咽下，顾清风盯着漫天星辰，懒散开口道：

“而且……”她语气微顿，“原本便是武七出言不逊。”

觉察简野侧目，顾清风对上她疑惑目光，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怀念：

“他让我给你说声抱歉，惹得你不开心。”

简野连连摆手道：“没关系，原来就是我自己情绪问题。”

话到此处，她语言微顿：“话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简野抬头看向顾清风双眼，那双好看的眸子溢出怀念与温情：

“有，她就在我面前。”

嗡——

一声嗡鸣在简野脑子中炸响，呆愣两秒意识到顾清风说了什么，简野眼神乱瞟。

“什……”

“嘘。”

顾清风食指抵在简野唇上，将她未出口的话语堵在口中：

“我会给你一夜的缓冲时间，如果你接受不了…

我会从你面前消失……”

顾清风温柔地盯着简野的双眸，仿佛是在透过她看千万年前那熟悉的人影。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两人维持着这种姿势良久。

直到简野看到顾清风脸上突然冒出一行字慕：

我心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