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风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半晌后开口问道：

“孙行安呢？没跟你一起过来喝酒？”

武七抬头盯着顾清风双眼，弯起一双好看的眉眼笑道：“他去找嘉佑了。”

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被提及，顾清风指节泛白，鎏金线条在空中扭曲成诡异的弧度。

酒盏相撞的脆响将千年前已经遗忘的回忆再次激起，武七慌忙举起第二杯酒：

“不说这个，今晚只喝酒。”

未说出口的话语化作细小的荆棘蔓延在二人之间，当年那件事如同一根针般深深刺入他们每个人心中。

他们是见证者，同时也是时代的遗物。

武七盯着空中消逝的流星，声音小到几乎要被风声吹散：

“她也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了……”

顾清风不知听清没有，与武七一同抬头看向空中流星。

夜风裹着远处的钟声掠过阳台，顾清风望着空中闪过的朵朵流星。

武七突然笑起来，绿色荧光在周身流转，脸上醉意褪去三分：

“当年你总说故人归好喝，我当时还觉得你在瞎说，”酒盏中酒液在月光下泛起阵阵涟漪，武七轻轻摇晃，又一饮而尽：

“这么浅显易懂的事，我竟然千年后才明白……”

武七伸手去那酒坛的动作肆意轻快，顾清风坐在他身旁没在说话，静静地听这位一向以稳重自居的“天下第一医师”碎碎念。

他声音叹息，轻得像片落叶：

“故人归，携影去，再难相逢……”

第42章 顾清风的双标时刻

“咔哒——”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潮湿的霉味随着门缝涌入走廊。

孙无量在门前驻足数十秒，握着门把手的指节攥得发白，良久他才深吸口气，歪身进入。

地下室特有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血腥味与排泄物的腐臭味。

“滚出去！”

嘶哑的尖叫声裹挟着铁链撞击的声音划破黑暗。

他摸索墙面的手指突然顿住——开关面板上残留灼烧的痕迹。

“啪嗒、啪嗒”

连续两次按动开关的声响在密闭空间格外清晰。

黑暗中传来急促的喘息，他耳朵微动——铁链拖拽声迅速向更深处。

孙无量喉结滚动，指尖燃起的火苗映出墙上纵横交错的抓痕，那些深褐色的印记从墙上一直蔓延到地板。

跃动的火光照亮满地狼藉：碎裂的瓷碗边缘沾染着早已凝固的血渍，地上散落的不只有条状布料，孙无量甚至能看到角落中那只不知死亡多久的老鼠。

“谁！别过来！”

火光照耀在一团黑乎乎的人影之上，尖锐的女声几乎要划破孙无量耳膜。

“嘉佑…是我……”

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向前挪动。

跳动的火光将那人全貌照亮：枯槁的长发散落在身后，一身长袍破了好多个洞，那道当年由他亲手斩出的剑痕自左脸贯穿到太阳穴。

“别过来！”赵嘉佑声音嘶哑，点滴血沫溅到孙无量脸上。

她残缺的指甲在地上抓出刺耳的声响，不知看到什么，她突然开始疯狂撕扯头发：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孙无量卸下手套，右手微微发颤，掌心贴近她溃烂的脸颊，指尖传来皮下蛆虫蠕动的触感。

他眼眶含泪，额头抵住对方滚烫的眉心。

两行清泪自眼眶中划过，孙无量声音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

怀中躯体突然僵直，赵嘉佑浑浊的眼球倒影出点点星火。

她沙哑着声音嘴唇翕动，呼出的气息带着难以言喻的腐臭味：

“我…恨你们……”

话音未落，她猛地咬住孙无量肩膀，鲜血瞬间浸透作战服。

……

晨光透过云层，彼时简野正蜷缩在床上，眉头紧蹙浑身上下颤抖，额间秀发被冷汗浸透，睡衣黏腻地粘在身上。

手环第三次震动将她从梦魇的余韵中拽回现实。

她艰难从被窝爬起身，点开手环光屏。

顾清风：一号楼302记得来开班会。

简野盯着这条信息，脑袋中不禁冒出问号：

这不是集训营吗，怎么还有班级？

缉妖管理局对于选拔特殊人才这块看得非常重要，但由于时间短，觉醒【灵异】的人在少数，便从军队中挑出可塑性高的人才纳入集训营。

而集训营中大多数教官，都是管理局高层。

一号楼302教室弥漫着油漆的刺鼻味，简野一路火花带闪电冲到门口，扶着门框喘气。

作战靴卡在生锈的门槛，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讲台前勾勒出修长的剪影——那人戴着帽子，一身作战服在穿在她身上显得窈窕有致。

似是注意到简野视线，那人抬起头看向入门处。

简野盯着这人熟悉的面孔，头上缓缓冒出问号：

顾清风？

顾清风将手中资料整理好，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其腰线。

她冲愣神中的简野微微一笑：“愣着干什么，快坐。”

带笑的声音惊得简野后背撞上门框。

她硬着头皮缓慢移动到最后一排，金属椅子划过地面的声响回荡在教室中，震得简野头皮发麻。

顾清风抬头，金丝框眼镜下反射出一道白光。

她盯着几乎要坐到最后一排的身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脸上笑容不变：“怎么坐那么靠后，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靴跟敲击地面的声音逐渐逼近，简野盯着出现在课桌边缘修长的手指。

简野心中尴尬，不是她不愿意坐这么远，而是顾清风站在讲台上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