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十八岁(26)
钟瑞峰听出语气里的别扭,不明显地笑了下,他又看沈安若,觉出些不对劲儿:“要不要停车?安若看着脸色不太对。”
林修远看也不看,直接回:“不用。”
围着她的男人一个巴掌五根手指都不够她数,他算老几,管不到她和谁交往结婚,也管不到她和旧情人叙旧。
骆驰低下些身,仔细端详沈安若没有血色的脸,笑得十分开心。
他还以为她长进了不少,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一见到他,四肢就紧绷僵硬,严重的时候甚至连动都动不了。
以前他对她有那么一点不多的愧疚,又被她哄得团团转转,一直都没舍得动她,结果她转头就爬上了野男人的床。
他骆驰这辈子想得到的东西还没从嘴边溜走过,这几年里,他生怕她这个毛病好了,他以前没想明白,被她捅了一刀后才想通,她越是怕他,在床上摆弄起来岂不是会越有意思。
他们订过娃娃亲,还在城隍庙里拜过堂,他不管她和谁睡过,有过谁的孩子,这辈子只能当他的媳妇儿。
沈安若拼着力气拂开他毒蛇信子一样的手,僵住的腿却动不了,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骆驰哈哈大笑起来。
从两人身边疾驰开过去的车,在前面路口急刹住,停了一会儿,又原路倒回来,停在沈安若旁侧。
漆黑的车窗降下,露出森冷的一张脸。
骆驰直起身,看过去,眉微微挑起,笑里带着股子说不上来的邪气。
林修远。
他们四年前就该见上一面。
两个男人隔空对上视线,凛冽的寒风化成无声的刀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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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骆驰唇慢慢勾起,笑得更加肆意,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还以为林修远还躺在病床上呢,现在该到齐的人都到齐了,今年年底的江城,想必会热闹至极。
林修远目光漠然地掠过他,看向沈安若,盯着她纸白的脸,眉心微蹙,冷冷道:“上车。”
他在她这儿是老几都不算,但她女儿的爸是他,不是她用手指头数出来的那一二三四五六个野男人,这点她否认不掉。
沈安若耳边响着嗡嗡的耳鸣,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眼里的不耐烦,像极了从前。
从车上下来的钟瑞峰,打开后座的门,温声叫沈安若:“安若,上车了,外头冷。”
钟瑞峰的声音将沈安若唤回些神,她想挪动腿,脚似挂着千斤重的铁块儿,不受她控制,抬都抬不起。
林修远看出她的不对劲,眉心又一皱,总不至于是见到旧情人,连道儿都走不动了。
他冷眼瞧她半晌,最终推门下车,不紧不慢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视旁人如空气,拉着她转身就走。
骆驰伸手拦人,上下打量林修远,明知故问:“你是哪位,我们老朋友叙叙旧,你一句话不说就把人带走是怎么回事儿?”
林修远只看沈安若,语气随意:“你和他很熟?”
沈安若对上他的目光,脸色又白了些,她摇头,勉强出声:“不熟。”
林修远心里冷嗤,在她嘴里,他就永远得不到一句实话,指腹碰到她手背的冰凉,微一顿,手腕转了方向,将她的手完全拢到掌心,攥紧了些,面无表情地推开拦在身前的胳膊。
骆驰岂会这么容易放人,他要拽回沈安若,钟瑞峰上前截住他,骆驰身后的那一帮人立马呼啦啦围上来。
深夜的街道,周边空无一人,路上连过往的车都没有,双方对峙的局面一触即发。
一对多,钟瑞峰面不改色地活动了活动手腕筋骨,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像是在闲话家常:“想打?那就一起上吧,都动作麻利点,警察来之前咱们争取结束。”
骆驰听到“警察”两个字,眉心闪过一丝暗沉,他打了个响指让人都退下,扬声对走远的人道:“小安若,我们到底熟不熟,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分开这么长时间,你不想我,我可是没一天不在想你。”
沈安若脚步滞了下,没回头,弯腰上了车,手也从握着她的掌心离开。
林修远的手懒懒搭到车门上,回过身,淡淡看骆驰一眼,神色平静,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骆驰脸上的笑收敛起,眼神渐露阴冷。
路上积雪严重,钟瑞峰车开得比平日里要慢很多,车厢内安静得听不到一丁点声响。
车后座的两人各倚着车门的一头,一个一目十行地翻着iPad上的文件,一个怔愣愣地看着车窗外,随意搁置在座椅中间的大衣如同一条泾渭分明的鸿沟,将两人一左一右地隔开。
车停在红灯前,钟瑞峰暼了眼后视镜,打开音响,调出些广播。
先是治疗不孕不育的广告,再按,是主持人亢奋地介绍着广大中年男人前列腺隐痛的福音,再按,出来了低缓的音乐。
轻轻靡靡的粤语,婉转低柔的嗓音,尤其适合在落雪的深夜听,钟瑞峰手指跟着节拍一下一下地点着方向盘。
沈安若对音乐声恍若未闻,她就算被车里的暖风吹着,身上还是觉得冷,指尖一直在轻微地颤着,她握得再紧都不管用。
那种颓然的无力在全身乱窜着,她以为她已经走出了过去那个烂泥谭,可骆驰对她的影响就像是刻在了她的骨髓里,再见他,还是摆脱不了他给过她的那些恐惧。
林修远视线停在平板,并未动,手拿过旁边的大衣,扔到她膝盖上,直接盖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