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爸爸十八岁(52)
他最后一句话有些别的意味,像是在含沙射影什么,沈安若没心思猜他是不是话里有话,不过这一点她还算认同,如果可以,还是不要在小朋友面前说谎。
她想了想:“那就等后面离婚,我再把这个还给你。”
林修远听到“离婚”两个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下,协议是协议,和她结了这个婚,他就没有离的打算。
再看到她脖子里露出的项链,眉头皱得更深,复又展开,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像不耐烦再看到她:“不用还我,你自己留着就行。”
沈安若感觉到他的不耐烦,也不想再多待,只道:“我留着也没用。”
里面的素戒或许值不了几个钱,但那枚钻戒应该不便宜,该她拿的钱在协议里已经写得很清楚,其他的她也不会多要。
林修远又看回她,扯了下唇角。
她这话说得还真是轻飘飘,他的东西留着没用,她那“前未婚夫”送她的这破项链她倒是保存得好好的,还时不时地拿出来戴一戴。
林修远伸出手,挑起她脖子上的项链看了看,又放下,似笑非笑道:“我发现沈小姐的眼光好像不怎么样,真正的好东西不知道攥在手里握紧,却拿个破烂儿当宝贝。”
沈安若脸色刹时变得纸白。
这条项链是她爸送给她妈的定情信物,她妈死前又把项链给了她,她本来一直戴在身上,但有一天项链突然不见了,她一度以为是她自己给弄丢了,自责和愧疚一直缠绕着她。
十年后,在她二十四岁生日那天,骆驰又把这条项链当成礼物送给她,他藏了这条项链十年,还指望她收到这件礼物时能感动,骆驰就是这样恶劣。
现在她发现他比骆驰也强不到哪儿去,都是一样的恶劣而不自知。
这条项链确实不值什么钱,但对她来说是无价之宝,她怕自己会再弄丢,也就每年的生日这一天,才会拿出来戴上,想让她妈和她爸陪她一起过生日。
他就算不知道这条项链的来历,也不该嘴一张一闭就轻轻松松把她身上的东西定义成破烂儿,沈安若不想再和他多说什么,转身要走,脚又停在原地,仰起头看他:“想给你提个建议。”
林修远冷声道:“说。”
沈安若眼睛慢慢弯下来,笑得很甜,眼底却是冷的,她伸手轻点上他的胸口:“既然当了太监,嘴巴就要学会甜一点,不然一样傍身的本事都没有,只会越来越招人嫌。”
林修远被她的笑晃了下神,听完她的话脸又一黑,伸手要抓她。
沈安若已经先一步出了屋,又“咣当”一声甩上门。
林修远看着摔在他脸上的门板,直接被气笑。
他就算是那活儿真的废了,东西还在,他算哪门子的太监?!
第23章
方大川瞅一眼后视镜, 又把背往座椅上贴了贴,想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老板的心情今天不太妙, 晚上的饭局喝了些酒之后,心情好像更差了些。
他再瞅一眼老板一直转在手里的那个小黑盒子, 判断老板心情不妙的原因难道是戒指没能送出去?
戒指上的钻石是他遵照老板的指示去香港拍卖会上拍回来的, 价格相当于他在北城三环内看过的一套位置和视野都极佳的大平层,样式是老板自己给出的设计, 又专门请来国际上有名的珠宝雕刻大师操刀。
昨天他回了趟北城把成品戒指给带了过来, 据他所知今天是安若姐的生日。
方大川翻出夏媛新发的朋友圈, 点开其中一张照片放大仔细看, 安若姐的左手被挡住了一部分,看不到无名指上到底戴没戴着戒指, 他又点开下一张照片,这张看清了, 安若姐的手指空空荡荡的, 所以真的是戒指没能送出去。
沉缓的声音突然从安静的后座传来, “手机给我。”
吓了方大川一个激灵, 差点将手机滑脱,他眼疾手快地捞住手机,又将他刚才看的照片重新点开, 然后将手机捧给了后座的人。
林修远拿过手机,淡淡暼他一眼:“你有她的微信?”
方大川被老板这不冷不淡的语气弄得心里又是一紧, 他都不用琢磨就知道老板这个“她”指的是谁, 他小心地回道:“我是有安若姐的微信,不过这是夏媛夏小姐的朋友圈。”
安若姐好像从来没发过朋友圈,不像他女朋友, 一天发上三回朋友圈都算是少的。
就比方说今天,上高铁前拍了一张北城的天空发了出来,下了高铁又拍了一张江城的天空发了出来,到了他家,又拍了一张他家窗外的天空发了出来。
方大川想到待会儿回到家一打开门,女朋友像小鸟一样飞奔着跑过来抱他的场景,唇角浮出笑,忽地意识到老板就在他身后,马上又把唇角给压了下去,他偷偷抬起些眼,在后视镜里观察后座看照片的老板。
林修远面无表情地划着手机,一张一张地翻过照片,狭眸微垂,长睫半掩,让人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划到最后一张照片,他指腹定在屏幕上,没有再动。
照片里,沈安若和诺诺头挤着头挨在一起,鼻尖都点着一点奶油,笑得眉眼弯弯,明媚得如天上的星月。
半晌,林修远从屏幕上收回目光,将手机递回给方大川:“最后一张发我。”
方大川恭声回:“好的,林总。”
他回身接过手机,暗下来的屏幕又亮起,进来一条语音信息,来自他的亲亲女朋友,方大川唇角又是一扬,他本来想把语音转成文字看,结果手一碰屏幕,语音直接外放了出来。
他亲亲女朋友甜美又可人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响起:“方小狗~~你那冰山林扒皮老板放你回来了没,我等你等得都要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