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花她一字不识(122)
“只要改进河道,纳水入渠道,就可以增加灌溉面积超过五千亩,每亩增产三百斤!”
一句句,穿云裂石,透着某种亢奋,有天雷地火,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真凤扬将横幅上的宣传语一一读给真桃听。他读的激情澎湃,像读出了那些句子背后的情感诉求,真桃却听的右眼皮直跳,心中隐隐想这就是所谓的高/潮吗?但看着河堤上人都透着一股子亢奋,真桃莫名产生一种恐惧,双唇紧抿,谨慎地拉着真凤扬默默转到了人群的最后。
不一会儿,天边就渐渐亮起来,人群扩大,工作人员也开始清点到场人员了。
在开始点名之前,昨天动员大家的男人站到台上又发表了一段超长的再次动员演讲,一顿发言下来,真桃只听到他们要对未到人员作记大过、扣工分处理。
但是章林一不在,这该怎么办?
真凤扬听着,脸色都白了一度,欻地看向真桃,紧张问:“姐,我姐夫该怎么办?又不是他不来啊,这不是冤枉么!”
真桃表面还算镇静,可心已经乱了。
但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她也无能为力。昨天她自作聪明地要赌一把,到此时,结果已然揭晓,她赌输了……
尽管如此,她依旧会为章林一争取,因为不能来和不想来,不让来可是三个不一样的词。
站在一旁的吴玉兰乐了,轻哼了一声,故意拉着郑祥庆说:“有人还通知我们来,自己都不来,这态度不端正啊。”
吴玉兰这人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痛的人格,而且不知道收敛,非要在他人的雷区反复蹦跶,就好像有点受虐倾向。
郑祥庆自然也是听到了,有些无语,说心真是被打了也不消停,但他不愿大庭广众下又闹起来,扯她的衣袖,让她别再说了。
但是吴玉兰看戏上头,捂着嘴巴笑的得意,忽然“啊”地尖叫一声,捂着脚跳了起来。
“你干什么?!”吴玉兰扶着脚,瞪着真桃,朝她大吼。
工作人员正在点名,听到尖叫声,吼的比她还要大,怒斥:“是谁在叫!在点名呢,听不到吗?还有没有点纪律了!”
吴玉兰神情一惊,紧抿双唇,瞬间静了音,但双眼仍然凶狠地盯着真桃。
真桃也看她,眼中毫无情绪,装着无辜,莫名道:“嗯?怎么了?”她看着吴玉兰扶着脚,惊讶地睁大眼睛,说:“哎呀,是踢到你了吗?我还以为我踩了坨狗屎呢。”
真桃说完,更无辜地看着她,眨了眨眼。
“你!”吴玉兰气的火冒三丈,又不敢大声,她声音被她压的又细又瘪,像从极细的风口里挤出来,变了形。
真凤扬偷笑,压低声音,说:“你再大声叫嘛!”
他刚才差点就要跟吴玉兰吵起来,谁知姐姐真桃一把将他拉住,不动生气地踩踢了她一脚。
论聪明还得是她姐姐。
“成衣社!”几人在低声较劲时,前方忽然就点到了成衣社。
吴玉兰凶狠的一张脸立马转变,换上了一副看戏,等着说风凉话的不屑神情。
“郑祥庆。”前方叫。
“到!”郑祥庆举手。
停顿了几秒,前方又叫:“吴玉兰!”
“到!”吴玉兰举手,看向真桃,挑衅地冷笑了一声。
真桃收回视线,虽然沉着,还是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前方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章林一。”
第71章
“到!”
一道铿锵有力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真桃眸光微微一亮, 瞳孔倏地张大,偏头循声看去,在人群正前方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但她不相信, 害怕自己是太过思念产生了幻听幻视。真桃抬手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不知所措地去拉真凤扬。
真凤扬也听到了章林一的声音, 比真桃要激动多了, 单手搭在真桃手上, 挥舞着另一只手, 跳起来大叫:“姐夫!这里!!我们在这里!!”
“姐, 我姐夫回来了!”真凤扬看向真桃,难掩欢喜之情,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真桃看着真凤扬, 有些不可置信, 又看向那个正慢慢朝他们走来的身影,依旧有些恍惚。
章林一是怎么出来的?会不会是自己跑了?有没有和那里的人打架?有没有受伤?又有没有受欺负?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靠近,无数个问题蹿进真桃脑袋,真桃觉得自己越觉发迷糊了。
直到旁边的吴玉兰发出了“切”地一声。
那道声音里, 含着嫌弃、轻蔑和不爽。真桃这才确信, 章林一是真的回来了。
人群向两边散开, 那道身影从中间走出来,直到走到真桃跟前,那人和往常一样, 微微一笑,握住真桃的手, 垂眸轻声说:“桃桃,我回来了。”
她赌赢了!
真桃感觉心脏在慢慢加速。她垂眸看了眼那双手,再慢慢抬起头, 看向眼前的男人。从他的头发丝到他的肌肤,从他的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方才明明有无数个问题,此刻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了。
这是她和章林一结婚之后分开过的最长时间,足足有半个多月。
真桃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想念,原来思念是那么的绵长,悄无声息地藏在每一分每一秒。
现在她的内心像火山喷发前疯狂撞击岩石峭壁的岩浆,热烈奔腾,寻找着喷发的出头。但表面是平静如镜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她将激动全都压在了心底。
真桃深深呼了一口气,将担心忧郁全部碾碎,哽咽着“嗯”了一声,然后重重握住了章林一的手。
前方点名还在继续,忽然传来一声:“真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