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花她一字不识(15)
他担心来往的人会撞到真桃,将她圈在怀里,两个人像连体婴儿,每走一步,都惹得旁人嬉笑。
章林一个高,眼睛四处看,忽然一定,圈着真桃走到一个卖头饰的摊子跟前,指着在一圈细长红布中的一个银色发卡,说:“这个,拿来看看。”
真桃一看,吓一跳,连忙推脱道:“别拿了,我不要。”
卖东西是个小年青,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银色发卡,很是得,拿起发卡,说:“您可真会看,这是上海的那些电影演员戴的,知道吗?电影看过吗?”
章林一不管真桃拒绝,拿过发卡,就往她头上戴,也不搭小年青的话,戴在真桃头上,看了眼便问:“多少钱?”
“五毛。”小年青掷地有声。
“两毛。”章林一又将发卡换了个位置,一手抓着真桃的手,满意地点了点头,果断说出自己的价格。
“这可是演员戴的样式,三毛。”小年青伸手比出一个三。
“两毛。”章林一丝毫不让步。
“我不要。”真桃还在拒绝,想把发卡取下来,但手被章林一握着,动不了了。
小年青年看着,心想两人莫不是在唱双簧,但又担心这单生意了,定定看着章林一,一咬牙,说:“您眼光好,两毛就两毛,我好东西多着呢,以后要常来!”
章林一一笑,说:“行。”说着从胸口掏出几张钱,抽出一张两角递了过去,然后圈着真桃离开了。
真桃却很生气,气道:“我都说不要了,你很有钱吗?这些钱留着买点吃的不行吗?”
她不知道章林一是不是出去了几年,见过了好东西,而且也阔绰惯了,但这些年,大家饭都不够吃,他们还买些不值当的东西,是真不该,真桃是真舍不得,而且她发现章林一真没有一个成家人该有的样子。
章林一却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毫不在意地说:“好看啊,你戴着很好看。”
真桃听着更是一肚子的气,反问他:“好看的东西多了,你都要买吗?”
章林一还是笑,摇头,说:“不啊,你戴着好看的才买。”
真桃:……
真桃忽然想到昨晚的事,停住脚步,问他:“你没生气了?”
章林一沉浸在真桃戴着真好看的情绪里,摸不着头脑,问:“我生什么气?”
真桃看着他,他脸上没有一丝隐藏的情绪,看上去是真没有生气。真桃抿了抿唇,说:“没什么,”然后指着头上的发卡,说:“以后,不许再买这些了,知道了吗?”
真桃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又转身,章林一刚跨出一步,缩了回去,就听到她再次强调:“什么都不能买了,知道了吗?”
章林一还没搞清情况,只知道真桃收下了发卡,想不到什么生气不生气的,一把将她圈住,开心地直点头。
最后,两人又买了一副对联,这回真桃倒没反对,因为他们结婚了,有了小家,房子也翻新了,全家也在一起,马上过年了,应该要讨个吉利。
第9章
真桃和章林一到达乡里指定的报到地点时,诺大的会议室已经挤了不少人,黑压压地一片。真桃往门口一站,只往里瞅了眼,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一众人望向门口,眼露欣喜。
“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小姑娘啊?”
“来猜猜是哪个合作社的?
“嘿,是你们画社的,还是织品社的啊?”
真桃长的好看,那身红色棉袄在一群灰黑中显得她过分的出挑,才安静了片刻的人群,开始四下蛐蛐,声音慢慢浮了起来。
章林一见不得真桃被人看,拉过真桃往他身后一塞,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那些人的视线,然后牵起她的手一道走进了房间。
刚才还在沸腾的声音像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没了声音,男人们的脸色也随之消沉,但是还是有好奇的人,见两人走近,主动寒暄起来,大声地问:“欸,你们是做什么的?”
“从哪里回来的的啊?”
“哪个村的?以前没见过呢。”
章林一牵着真桃往里走,没有回答。
忽然一个面色红润的男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横在两人跟前,直接介绍起自己:“我是周志刚,铁匠,周家村的,你们看着不大,叫我志刚哥就行。”
周志刚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侧了侧身,指着人群,说:“这个是木匠小李,那个是打棉花做被子的,小付,喏,还有他,是做鞋子的,你们呢?你们是干什么啊?”他介绍了几人,侧回身,伸出手要跟章林一握手。
那双手手指粗短,满手的茧像是铁锈,枯黄的指甲缝里夹着铁锈的黑水,黑漆漆的。
都是劳动人民,章林一丝毫不介意,伸出手握了下,回道:“章林一,章家村的,裁缝,这是我爱人。”
他介绍真桃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我的爱人”四个人,话音一落,人群里还没消沉的人彻底死了心。
周志刚一看就是热情的人,乐呵的很,让了让身子,指向房间左边最后排,正靠墙的一对男女,大声叫:“嘿,嘿!祥庆,这下可不是只有你一个裁缝了,看,又来了一个。”
章林一听闻,看了过去,就看到两个差不多要中年模样的男女,章林一形容不出这两人长相,只觉得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点,是走在路上撞到都会忘的脸。
章林一看着那个方向,微微点了头点,朝两人打了个招呼。
“奇怪哦,我们乡的裁缝也太少了吧,全乡都只有你们两个,这以后赚起工分来,你们岂不是赚的最多。”周志刚说着哈哈大笑起来。